迟涣接过一饮而尽,扯了扯领口,汗湿透了的衣服贴在身上不太好受,他把木桩抱到棚子下面阴凉的地方,才进屋去换衣裳。
刚从山上下来,祝安澜也累,他搬个木凳坐在棚下避阳,把新摘回来的野菜挑一挑,分些出来吃,剩下的晒干,或是拿去卖都成。
没多大会儿,迟涣就换了身衣裳出来,手里转着一小串铜板,“我去买肉。”
祝安澜应声,“好,不用买太多,一样买半斤就成。”
挑出来吃的菜加起来能有一大盆,祝安澜打了水洗干净放着,又把泥炉搬了出来。
棚子里现在还没堆太多东西,空的地方很大,祝安澜把泥炉搬进去,架上陶锅,一会儿就坐在这里吃暖锅,有风还阴凉,没有那么热。
现在天头越来越热,家里的牲畜得多添几遍水,洗过菜的水饮给了鸡,潲水桶里还有半桶水,则倒进了猪槽。
迟涣还没回来,祝安澜进了菜地,韭菜已长得很高了,他割了一小把下来,留下的根等个十天左右就能再发新叶。
葱也生的不小,他掐了一把小葱叶,一会儿用来剁些葱花。
吃暖锅得配着调料,不然清水煮的没有味道,祝安澜拿了两个碗,切了些葱花和蒜末,各舀了半勺辣子油,又加了醋和酱油,怕味道轻,又添了一点盐。
要是有香油提提味儿更香,可惜香油价格偏贵,平时做菜也少用,祝安澜也没记得买。
祝安澜取了一双筷子拌了拌,沾了些料尝了一口,味道还成,不淡不咸刚刚好。
这时迟涣也从外头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小块肉,祝安澜拿过来用水冲了冲,用刀一点一点片成小薄片。
迟涣抱了柴,升起火来烧水。
东西都备好了,两人坐在棚下,想吃什么就往里下什么,肉片切的薄,被热水一滚,一小会儿就熟了,新鲜的猪羊肉嫩得很,尤其是羊肉,腥膻味儿不重,比猪肉吃起来还要软嫩,带着淡淡的油脂,配上调料一点也不腻。
野菜微微发涩,只稍稍烫一会儿吃味道更好,羊肉吃多了燥热,正好配着野菜吃,能下下火。
春天吃一回暖锅真是舒坦,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竟将那一大盆菜和两碟子肉都吃光了。
碗碟都空了,祝安澜摞在一块儿收回了灶房,打水洗碗,迟涣在外头清理泥炉。
晌午吃过饭也该歇歇了,两人进屋上了炕,祝安澜在炕上翻来覆去地躺了一会儿,迟涣在旁边看着,伸手要去抱他,却被祝安澜推开了胳膊。
迟涣看着他慢慢眨了眨眼睛,祝安澜笑了下,往他身旁凑了凑,迟涣刚要伸手去揽,却见祝安澜翻身爬了上来。
祝安澜趴在迟涣身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舒服得眯了眯眼,人肉垫子是比硬邦邦的炕要得劲许多。
迟涣感觉心都满了,两人谁也没说话,一块儿闭上了眼睛。
眯了一小会儿祝安澜就睁开了眼睛,再轻他也终归是个人,压在身上也不轻,闹闹就算了,哪能一直压着,于是又翻身滚了下来,抵在迟涣身旁,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下午,迟涣煮了一锅稀粥,等凉了再把木桩上的小木耳揪下来捣烂,混进凉粥里,再用柴刀在木桩上砍出密密麻麻的浅刀口,把浆糊均匀地抹上去,木桩放在阴凉的地方倚着,旁边洒些草木灰防虫,再在上面铺上一层干草,每日时不时往上洒些水,过些时日就能生出木耳来。
祝安澜没什么事儿做,去水边掐水芹,迟涣弄完木桩,就跑到山脚下去打草,来来回回挑了不少担,堆在仓房里看着好大一垛。
他想着多弄些草囤着,家里的牲口吃着也方便,能喂就多喂些,到时长得肥。
现下农活不忙,能多囤点草和柴火就很好,勤快些省得日后犯愁,这些天只要闲着,两人就往山上去,打草的打草,拾柴的拾柴,往家里的仓房里堆了一大半草和柴,放不下又往草棚子下堆,这下可够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偶尔晨起时转转,看着院子里的柴草满满当当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春天是囤野菜的季节,祝安澜的野菜晒干了一茬又一茬,装了满满一个大竹筐。
家里的事了,迟涣又去码头打听了一通,哪里缺人他正好补上,先前在这干了一回,也认识了几个管事的头儿,他力气大,干活也不偷奸耍滑,人都乐意雇他干活,于是他便很快就找到了新东家。
祝安澜在家收拾了两人成婚时做被剩下的碎布头,周家妯娌实在,当初做完了被单,剩下的料子全给拿了回来,东一块西一块倒也不少,祝安澜挑了够大够宽的料子拿出来,修剪好了,闲着没事就往上绣绣花,做成帕子,到时卖出去也能赚一点钱。
因着布料是红的,他专门往上绣的成婚时用的喜庆花样,这样也好往出卖,价格也能提上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