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鸡添完水,迟涣撑在圈墙上看了一会儿,估摸一时半会这蛋是下不下来,他又回了前院,对着祝安澜摊开空空的两手,“人家蛋还没下出来呢。”
祝安澜打了个哈欠,憨憨笑了下,“是我太心急了。”
迟涣走过去探出手捏了捏人颊边的软肉,“困了就去睡一会儿罢。”
祝安澜拍开他的手,“怎么总是动手动脚的,”他站起身,“我去看看木耳,走动走动就不瞌睡了。”
迟涣抱回来那根木桩子生了很多木耳,前些日子都收了两茬了,眼下新的一茬也快下来了。
迟涣摸了摸手背,“今年养的还不错,明年再多抱回来几个桩子养着,吃不完就卖些钱。”
祝安澜想了想,有些愉悦,一两干木耳能卖四文钱呢,他拍了拍迟涣的肩膀,“还得是你,赚钱的门道这样多。”
迟涣扬起下巴,有些得意,“那你记着多给我些好处,人总要有甜头才更有干劲。”
祝安澜一顿,虎口卡住迟涣的下巴往上抬了抬,俯身靠近迟涣,“天天嚷着要好处,你要什么好处?”
祝安澜的脸在眼前不断放大,迟涣都能从他的眸子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了,他缓缓眨了眨眼睛,心跳了一下,往前微微伸了脖子,刚伸了出去,脸就被人猛地推开。
迟涣一愣,他刚嘴都撅出去了。
祝安澜轻轻哼了一声,“出息。”
说完,扔下身后还一脸懵的人,转身走开。
靠在墙上的桩子盖了一层薄薄的干草,祝安澜扒开草看了一眼,里面又新生出了肥嫩的小木耳。
他开心地笑了笑,回去拿了个盆子,站在木桩旁边,小心地揪着木耳,将将满了一盆,祝安澜跪在席子上,把木耳倒在上面铺开。
迟涣坐在棚子下,手下玩弄大黄的狗头,“还能生这么多呢。”
祝安澜拍拍手,起身回道:“是呢,眼下都立秋了,怕是只能再长一茬了。”
他拿着盆子去了灶房,舀了半瓢水进去,用手蘸着一点点给木桩洒水,眼见着木桩的表皮慢慢湿润,祝安澜才弯腰把干草重新掩上,再闷些日子新木耳就生出来了。
“咚咚咚。”
门口传来动静,祝安澜偏头看去,郭玉芳手里提着个小树,正靠在门口看他笑。
他把剩下的水随手泼在菜地,走了过去,笑道:“好久没见婶子出来了。”
郭玉芳嗐了一声,“天太热,不愿意出门,”她提了提手中的树苗,“我过来问问你们要不要杏树苗,家里后院有棵大杏树,落了籽在地上就生苗。”
祝安澜伸手接过,“等会儿我们就栽上。”
“成,你们忙,我先回去了,”郭玉芳皱着脸,“这还没出伏,真是热死个人了。”
送走了郭玉芳,祝安澜和迟涣商量把树栽在哪才好。
祝安澜道:“不能栽在前院离窗太近,不然等树长大了,就把屋里的光都遮去了,后院又小,八成也不能栽。”
迟涣想了想,站起身来,“去看看。”
后院上一户人家盖的时候留的就小,又隔了猪圈和鸡圈出来,没有什么大空地了。
迟涣看了一圈,指着猪圈墙外堆着猪粪的地方道:“就栽那,等会儿我把猪粪起走。”
那块堆了那么久的猪粪,地也肥沃,刚好栽树。
祝安澜有些犹豫,“会不会有些小。”
“不打紧,到时候要建新房,总要往前头挪挪,这块空就大了。”
乡间建屋有些讲究,忌讳大房套小房,新建房时总是要同原址的地界错开些,他们家前院留的大,往前挪就再好不过。
没想到迟涣还记着建新房这事呢,他还以为先前就是随口一说,于是道:“这老房子住着还好,能住就先住着,不急着盖新的,不然现在攒的钱都得掏出去。”
他倒不是多心疼钱,只不过是心疼迟涣赚钱辛苦,起早贪黑好不容易赚的钱,起个房子又都搭里去了。
迟涣却不认同,他指着屋子西面那边的墙,“那边墙都斜了,这房子迟早都要扒了,钱也迟早要花,不如早些盖好,咱们早些住上新房。”
他在心底算了一下,“最迟后年春,手头钱怎么都够了。”
迟涣这么说也对,祝安澜想了想,还是点了头,其实再往深了想想,以后万一再有小孩,这老房子是肯定住不开的。
这头刚定好地方,迟涣就拿了锹给猪粪挪地方,他从来不拖着干活,手头有活就立马去干,干的也利索,对于这点,祝安澜还是很佩服的,他没怎么见过迟涣犯懒的时候,要是有事叫他去做,几乎每次都是弹起来就干。
想来也是天性使然,他本就是风风火火的性子。
祝安澜站在一旁等他,不知何时手里攥了一把草,时不时伸进圈里去逗弄猪和鸡。
迟涣挪好了粪,又挖了个坑,把树苗放进去,再一点点埋上,祝安澜去拎了半桶水,过来给树浇上。
干完活,迟涣的脸上全是汗,祝安澜踮起脚,伸手顺着他的脸抹了一把,摊开手心,“快去洗洗,你瞧这汗,头发都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