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奈地笑了:“是,又是噩梦。”
过去月余,你们早已离开人族地界,来到了灵山脚下。
最初走水路的决定是正确的,陆地争端不断,水系却能横跨几片大地,流速快的时候,要比靠两条腿遮遮掩掩在路上前行更有效率;水中据说有龙神残余的力量庇佑,也能避免厌兽的侵袭。
偶尔,你们会上到陆地,听从月影的指引,专门打听一些有小规模厌力波动的地区,用来抓一点厌兽给你“吃”。
最开始,他们表现得十分震撼,让你吃得都不好意思;后来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流渊还担心你会不会吃坏肚子。
在途中,你问小柔:“当时你说,想要去被封印的月城,需要向高处走,假设我们上了灵山或天树的顶端,接下来该怎么办?”
小柔无辜地向你卖萌:“姐姐,那个时候我只是为了留住你,其实我也没去过。”
你去捏他的脸颊:“我真服了你了!”
他也不躲开你的魔爪,任由你将他绵软细腻的脸颊肉搓扁揉圆,口齿不清地咕哝:“这里……唔……不可能有谁去过的嘛……月城被毁之后就被封掉了,许多人还以为那只是传说。”
但你们已经没有退路,就算不知道在哪,也要一口气走到底。
你在脑子里问过月影,他不答,只是告诉你目前的方向没错。
几番讨论后,你们将目的地定在灵山。
首先,灵山与水脉相连,和你们的路线相符,其次,其他地点都要进入某一族的地界,而灵山却不处于九界任何地域之中,而是整片古老山脉都处于边界线上,把守垭口的仙兵魔兵妖兵极少,便于你们这种“罪神之后”身份暗中潜入。
这条路线也有缺点,灵山是九界最高峰,终年积雪,地形崎岖,气候恶劣;其上古老灵术阵法多,灵力难以施展;灵山也不是某一座山峰的名字,而是整片雪山群的统称,想要找到合适的上山路线,需要逐一排查。
于是你们便开始了住宿在雪山洞窟,夜晚休息,白天轮流外出寻找路线的枯燥日子。
与此同时,月影的灵体日渐稀薄,你开始频繁做梦。
梦境在此地的意象不外乎预知、记忆、精神力的延申,你曾经也梦到过月神和那座传说中的月城,接受过他留下的指引,但最近的梦变得越来越奇怪。
梦中不再有未曾谋面的血亲温柔的脸庞,而是笼罩着不详的黑影,冰冷的触肢缠得你快要溺毙在黑沉梦境之中。
你们越靠近灵山,你就越难以从噩梦醒来。
每一次,你似乎都要触摸到那间卧房的门扉,每一次,都会被背后的手拉入怀抱,如腐魂销骨的诅咒,坠往深渊。
而且,你还开始梦游。
某天,你在睡梦中踉跄奔向那扇门,就在你即将触碰到门的那一刻,呼啸寒风吹在脸上,你猛然醒来,发现自己半只脚已然踏进悬崖上,是流渊和小柔在千钧一发之时将你奋力拽回。
自那以后,流渊就不再让你守夜,他挡在你的外侧,小柔则用金线绑住你的手腕,说姐姐要是再梦游,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察觉。
你曾担心自己某天真的会再也醒不过来,或是在某个寂静无声的雪夜离开他们身边,独自坠下万丈悬崖,就连月影和神庙也救不回来;可他们始终形影不离陪在你身边,与你抱团取暖。
你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他们,你独自一龙该怎么走这条路。
从回忆里抽身,你摸索着爬起来,看见流渊已经穿戴好衣服武器,对你们嘱咐:“我会在午前回来,你们先吃些早餐。”
你乖乖点头:“好的,大哥。”
他朝你笑笑,转身走入洞外风雪之中。
如果他这一趟没有找到上山的路,下一趟,也就是明天,换你和小柔再来。
你叹口气,熟练地支起锅,和小柔一起煮打猎来的野兽肉汤。
虽然灵山的生活很无趣,但这里的兽肉味道很不错。小柔说这里在很久以前是仙人修行的场所,也不知道那些人在这里是不是和你们一样无聊。
你注意着洞外,风雪小了些,几乎能隐约看见日光,流渊回来了,手中提着一只挂有铁链的铜牌。
“大哥,那是什么?”你好奇地问。
“是山中各族曾修建过的寺庙祭台和修仙门派中人留下的,缠在山路上。”他说,“我找到灵山小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