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它认主，它能替我挡一点，我就谢天谢地了。”

那件王器，是摩岚父亲，也就是原魔尊的武器。

不同于摩岚的长柄镰刀，王器有两件，都是可以套在手臂上的短镰，镰刃巨大，通体漆黑，刃尖流淌着紫色的精纯魔气，可削铁断骨，非常重，你咬紧牙关，才将它抬起来。

王器失去主人后沉寂许久，甫一感受到陌生神武的气息，便展露魔族好战的天性，兴奋地震颤起来。

漱雪剑在鞘中嗡鸣作响，你敏锐地察觉到它的情绪变化，似乎是……在烦恼？不屑？生气你是剑主亲族，本该与它站在一起，却拿他族王器对付它？

还是个傲娇。

“你为我所用，我就不拿它对付你。”你对着一把剑威胁道。

你似乎听见神剑冷哼一声。

你也冷哼一声，狠狠抬起展开的镰刃，一下杂碎了剑尖下插着的石板。

漱雪剑发出尖啸，其上雕刻的古龙头竟动了起来，不高兴地朝你吼叫，然后翻过身来，紧紧咬住剑柄，彻底不理你了。

你收起王器，擦擦汗，在风雪里将碎石中的神剑拿了起来。

“准备好了？”月影亲昵地趴上你的肩膀。

“没有。”你诚实地回答，“一想到等一下要被剑气片成肉片，我就想立刻跑路。”

少年歪头懒懒蹭在你颈窝，灵魂没有实体，只有比风雪冰冷的温度。

“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他手指绕上你被吹乱的鬓发。

“我不想浑浑噩噩逃下去了，我想知道这一切的原因，我……”你深呼吸，“这个代价，我付得起。”

“记住你现在的话。”月影说，“去吧。”

你向前走去。

风中传来无数低语。

“姐姐，运气都是借来的，有借就有还，但姐姐从我这里借走多少都不用还。”

“我知道，我们会有再见的一天。到时候，你可以听听我的心意吗？”

“你是我的……朋友，有事记得找我，给我传信啊。”

无数过往之影掠过你的脑海。

剑气划开了你的肩膀，力道将你几乎击倒。

你捂住血流如注的肩膀，站了起来。

绸带自发环绕在你周身，挡住了大多数剑气，你咬牙，手中紧握漱雪剑，抓住机会一步步快跑，腾跃，化龙……迎着剑气最浓最盛之处盘旋而去。

数不清的剧痛从全身上下传来，剑气不断割掉你的龙鳞，厌力的重生作用又不断促使新鳞长出。

你尽力想象那些飞散在空中的红血和烂肉不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

绸带开始挡不住密如针尖的剑气了。

它们扎进你的鳞片，划伤你的肌肉和骨骼。生长的痒和伤处的痛绵连在一起，彼此纠葛，无法分开。

你逐渐开始分不清到底是痛还是痒。

一股剑气刺瞎了你的左眼。

你呼出带血的龙息，不去管重新开始生长的眼珠，用仅剩的右眼拼命记住剑气流动的方向。

你飞了多高？距离入口还有多远？那漩涡背后，如果没有月城怎么办？

如果刚才发生的都是错觉，长兄和胞弟并没有安全抵达，他们早已葬身此地，怎么办？

“不要想。”月影仍然在你身边，“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源源不断的厌力从他身上灌入你破损的血管。

你长啸一声，闭上眼，朝那剑气最凶最密之处迎头撞去。

爪中紧握的神剑骤然光华大盛。

它早已失去原本的颜色，被你的血染红染透了，剑鞘浸泡在血水中，那不见光的剑锋在千百年后，亲族之血的见证下，终于从剑鞘之中脱出，而后——

一剑开天。

狂乱剑气如归群飞鸟聚在你身边，不再伤害你，反而托举你。

云层被剑上雪光轻易抹开，风止雷息，你被吸入漩涡中翻滚，就在你忍不住要呕吐出来的时候，被漩涡一吐，飞进一片宁静的天际。

你抬起头，终于看见那数次出现在梦中，美丽的白色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