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盈蹲下伸手触摸,周围的地面是湿润的,而印记摸起来如寒冰,刺痛指尖,“这印记当是用术法洗刷过的,就在不久之前,还有煞气残留。”
“这里看起来应当是妖道施术的地方,但是,朱厌属金,此处是暗河边槽洞穴,水泄金气,会削弱朱厌的杀伐之气……为什么会选在这里施术呢……”珀盈四处查看,并没有别的异样,“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会有人性尚存的怪物逃出了,约莫是施术失败了。”
靳满开口道:“那日我们躲藏在洞穴缝隙,听那大人说,‘可以试验了’,说明这种怪物还是在试验。”
“所以选这里是怕怪物太强不好控制,先削弱一些……”珀盈又转念一想,“还可能是……施术者怕朱厌暴烈,用水属性防止反噬。”
靳满赞同地点点头。
“那么现在会转移到哪里去了呢……”珀盈若有所思,“应当转移到助长杀伐之气的地方去了吧。”
“军营……战场……”珀盈和靳满对视一眼,“校场……城东有一个校场。”
此时,靳满手上的小油灯突然灭了。
“油燃尽了,我们走吧。”他在黑暗中向珀盈的方向伸手,刚好珀盈也伸出手向前摸索,二人的手恰好搭到了一起。
珀盈缩了一下手,马上又抓住了靳满的手,两人的手轻轻相握,“走吧。”
靳满握着珀盈的手,心中一动,一股熟悉的安心感又漫上心头。
他牵着珀盈二人互相扶持摸摸索索上了小船。
“朝哪边划呢……”珀盈拿着篙,试探着往前划,没一会儿撞到了洞壁,小船摇摆了一下。
靳满又拿过槁去,向另一边划,不多时又撞停。
二人就这么跌跌撞撞地划着小船返程。
从洞穴之中出来,划着小船回到码头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珀盈和靳满不紧不慢地走在回镇邪署的路上,珀盈觉得好像这段时间从来没有如此从容的时刻。
从靳满来到人间的第二日就遇见了湖底怪物,再坠入暗河,之后逃生,抓怪物,被追杀,回杨家屯找线索,其间靳满还不辞而别。
“靳满,你好像成了我的搭档。”珀盈轻声说,“你出现之前我都是一个人外出处理诡事。”
“搭档?”靳满轻笑了一声,“只是搭档吗……”
“还是……救命恩人。暗河之下是你救了我。”珀盈又补充道,“你还是好人,虽然嘴上总是不饶人,脸也很臭。”
“如果我有可能不是好人呢。”靳满突然停下脚步。
珀盈跟着停下,看向他,月光之下,靳满的眼神看起来像期待着什么。
“如果你不是好人……这世间哪有纯粹的好人。”珀盈笑着说。
“如果我是十恶不赦之人呢……”靳满追问。
“你是阴差。十恶不赦也用不能入轮回来偿还了。”
靳满听见珀盈的回答,眼睛亮了亮,“我不能入轮回是因为埋骨地未知。”
“你之前说过全无记忆,但是梦魇之中仿佛能见些许碎片,有头绪吗?”
“梦魇之中……”靳满又看向珀盈,深呼吸,“我的梦魇之中,有独眼术士。”
“独眼术士!”珀盈有些意外,“难道说你曾经也是被独眼术士残害之人。”
靳满观察珀盈的反应,并无反感,于是松了口气。
“梦中有一个无灯的暗室,有一小窗,独眼术士从入口之处出现,还有一个男子。”他补充道。
至于送饼之人,他怀疑只是自己的臆想,没有说。
·
夜半时分,死斗坑隔间。
阎进有时想要放弃了,不如就变成和同伴一样的怪物算了,无思无想只是工具,就不会如此痛苦了。
他又开始怨恨,怨恨独眼术士施咒不精,害得他人性尚存。
怨恨救他的方士能力不足,明明救了他,却又被掳回来。
怨恨自己,拿不起放不下,又想当人,又想有超脱常人的战力,不甘愿当个普通人。
但怨来怨去,这场悲剧的起点都是自己的一念之差,又怎么怪得了别人。
是自己选择了成为试验品,选择的变成怪物。但是施咒失败是不是上天给他的一个机会呢。
外面忽然响起脚步声。阎进赶紧靠着墙蜷缩起来,眯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