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进来通报,说兄长来了的时候,流夏正和倪全,还有倪全的女儿坐在一起吃午膳,她的神色瞬间变了。
但是秦峥来干什么的,她心中自是了然。
除了来讨前程的,还能是什么呢。
秦峥等待在偏厅之中,手边放着一包糕点。时不时摸摸头上的钗子,捋一捋衣服上的褶皱,这次他做足了准备,好好表现一番兄长的温情。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秦峥的目光注视着门口,他先是看见了流夏的身影,看着她迈进了偏厅,秦峥起身要迎上去,脚步一顿,随之而来的还有倪全。
流夏看见秦峥的一身装扮,眼前一黑。不知这哥哥最近沾染了什么,怎么打扮成这副样子,好像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
秦峥站在那儿,客气地打招呼:“妹妹,妹婿。”面上皮笑肉不笑。
“哥哥今日来做什么?”流夏开口了。
“思念妹妹,想见一见妹妹。”秦峥眼看着就要抹眼泪了,倪全见了又是一叹,娘子和大舅哥兄妹情深。
一番客套之后,倪全、流夏和秦峥,三人坐在偏厅之中,流夏和倪全坐在一边,秦峥坐在对面。
“妹妹近来可好?”秦峥先出了声。
“挺好的,与哥哥分别也才几日。”流夏有点不敢看秦峥,他的装扮太扎眼。
“哈哈哈,妹妹小时候一直追着哥哥跑,我还以为妹妹会像哥哥思念妹妹一样,思念哥哥呢……”秦峥话里有话,在场的都不是蠢人,每个人都有了数。
“那是小时候了,流夏现在都嫁人了哈哈,大舅哥。你这不能把妹妹一直当作小孩吧。”倪全开口了,干笑了两声。
“唉,我日前军中……迟迟没有功绩,心中焦灼……”秦峥还没说完,流夏站了起来,咳嗽了两声。
“倪全,我和哥哥有往日旧事,要私下说两句……”流夏看向倪全。
倪全盯着流夏,其实他听秦峥的话头,就知道秦峥的心思了,但是娘子这是……要维护为夫……
他温柔地看着流夏,点点头,站起来,对着秦峥拱了拱手,走出了偏厅。
“哥哥来干什么的。”倪全前脚刚走,流夏换了冷冰冰的语气,装作不懂的样子。
“来求妹妹帮忙的,有没有留意哥哥的前程,有没有立功的机会。”秦峥不再委婉,直言直语,毕竟对着流夏,不像对着倪全,要装模作样、谨言慎行,不能坏了知府妹婿的印象。
“我嫁进来还没多久呢,哥哥太心急了,机会总会有的。”流夏看着秦峥的衣服打扮,只觉得太艳太亮,晃眼睛。
秦峥一听,只觉得是情感的铺垫还不够,自己这番打扮,应该是让流夏眼前一亮了,现在应该主动贴上去,展示一下身体魅力。
“哥哥啊……”他站起来,上前两步,走近了流夏。身上的熏香味飘过去。
流夏闻见了,又想起了上一次回门宴秦峥的举动。她伸手制止秦峥的前进。
“大可不必了哥哥,不要再走近。”
秦峥愣了一下,但还是停住了脚步。
“你一直以来都是喜欢我的,现下为什么不喜欢了呢?”秦峥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句,他不懂女子心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的喜欢几乎占据了流夏她整个人生,可以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你移情别恋了?那个倪全?”秦峥难以置信地问。
流夏站起来,快步与秦峥拉开距离,站定了。
“是的。我曾喜欢你,峥哥哥。但是我现在已经嫁给倪全了。我一直喜欢你,你也没有回应。怎么我不喜欢就不行呢?喜欢你这些年,我已经明白感情之事不能强求,再者峥哥哥醉心功名,儿女情长不想谈。但是倪全想谈,倪全待我很好,倪全是个很好的人,我要和他好好过日子。希望峥哥哥不要再逾矩。”流夏一口气说完了,顿了顿,“至于立功机会,可遇不可求,没有总不能制造出来给你立功吧?有机会会告知哥哥的。”
秦峥听着流夏的一言一语,突然觉得怒不可遏,自己又被抛弃了,抛弃自己的母亲,抛下自己的父亲,从未见过的哥哥,现在一直以来黏着他的流夏也抛弃他了。
“你也要……抛弃哥哥吗?”秦峥的话音之中难以自控地氤氲着水汽。
流夏心头一紧,抬起头看过去。秦峥在岳府之中被欺辱之时,都从未露出过这种软弱的表情,此刻居然眼眶泛红,眼里满是泪水。
她不忍再说,毕竟是真心喜欢过的人,看见他受伤还是会心痛,仿佛是一种心疼的惯性还没有消失。
她偏过头就要走。秦峥一步上前拉住了她的袖子。
“流夏,你说清楚,你心里有没有我?”秦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但是他的心指引着他说出这一句,他想知道,她心里有没有他。
流夏转头,看秦峥抓着她的手,微微颤抖。也好,就在今日全说清楚,长痛不如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