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忽然弹出提示音,叮咚一声轻响,林霖艺发来的照片接连刷屏,满满一屏全是游乐园的打卡画面。齐晴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张上,久久没有移开。
画面里是旋转木马的场景,她坐在马背上,眼神有些发怔地望着镜头,指尖还捏着一支刚拆开没多久的冰淇淋,眼底勉强透着几分鲜活的神采。
可这段经历在她脑海里一片空白,这些画面像是被硬生生塞进意识里的碎片,杂乱交错,搅得人心神不宁。她眉心紧紧蹙起,指尖按下拨号键,电话接通的瞬间,语气异常冷静:“我是不是忘记过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一愣,满是茫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齐晴没再多言,径直挂断了通话。心绪翻涌间,她也察觉到了反常。往日里她向来沉稳克制,从不会这般贸然发问,可此刻混乱的思绪早已打乱了她一贯的节奏。
没过几秒,铃声再次急促响起。对方显然被她没头没脑的问题弄得心下不安,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你刚刚到底想说什么?齐晴,你是不是弄丢东西了?还是忘了什么要紧事?”
“没什么。”齐晴压下纷乱的情绪,转而开口,“阿爷留下的物件还在你那里吧?麻烦帮我寄过来。”
她刻意绕开方才的话题。逃避了这么久,有些事终究是躲不过,是时候直面过往了。
电话那头的徐连云闻言,语气里添了几分欣喜:“你总算想通了?我明天一早就给你送过去。”
余下的话语齐晴没有再听,抬手结束了通话。她望向窗外,细密的雨丝还在不停飘落,一下下敲打着玻璃。沉默良久,她起身拉上厚厚的窗帘,将连绵的雨雾与外界的声响一同隔绝在外。
另一边,酒吧里。透明的酒杯中酒水顺着杯壁缓缓流淌,很快斟满杯底。秦尹涛将酒杯推到对面,看向正对着手机出神的林霖艺,随口问道:“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霖艺放下手机,眉头微拧,索性将心中的困惑和盘托出:“齐晴刚刚突然问我,我们之前有没有一起去过游乐园。那明明就是前几天的事,她却半点印象都没有,我总觉得她最近变得怪怪的,好像弄丢了什么记忆。”
她往前凑近几分,神色认真:“你说,她会不会是……”
“多半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吧,”秦尹涛笑着接过话头,打趣道,“毕竟她业务能力拔尖,平日里事事都要上心。”
林霖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端起酒杯灌了两口酒,没好气地说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秦尹涛连忙举手作投降状,笑闹过后神色渐渐正经:“说起来,最近医院里可有不少流言。”
林霖艺立刻竖起耳朵,来了兴致:“什么传闻?”
“都是关于虞清漄的。”
听到这个名字,林霖艺顿时没了兴致,懒懒靠在椅背上:“她的传闻从来就没断过,真真假假的,谁又能分得清。”
“那你就不好奇,真想亲眼见见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秦尹涛挑眉问道。
林霖艺连连摇头:“想也没用。她平日里几乎足不出户,而且她住在十二楼,那片区域可不是谁都能靠近的。”
秦尹涛看着杯底残酒,忽然说了一句很轻的话:“我见过她一次。”
林霖艺没听清:“你说什么?”
秦尹涛只是笑而不语。
林霖艺见状眼睛骤然睁大,连忙凑上前追问:“难道你有办法?”
秦尹涛没有正面回应,目光望向酒吧门口的方向,手指轻轻叩击着木质沙发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响。
“是真是假,亲自去看一看就知道了。”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抬了抬下巴,“结账。”
林霖艺一口饮尽杯中残酒,高声喊了句“记账”,随手抓过外套快步追了出去。
屋外的雨已经停了,只是夜风凛冽,阵阵寒气扑面而来,林霖艺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寒颤,身上好不容易捂出来的暖意瞬间消散。
她裹紧身上的风衣,原地跺了跺脚,语气带着几分烦躁:“喂,我们站在这里吹风做什么?”
自走出酒吧,秦尹涛就守在这个风口,一言不发。
秦尹涛蹲在地上,双腿早已发麻,他别扭地活动了一下腿脚,瞥了她一眼:“我又没逼你跟着。”
“可明明是你说能见到虞清漄的!”林霖艺急得脸颊发红。
就在这时,秦尹涛忽然瞥见酒吧门口走出一道身影,立刻伸手捂住林霖艺的嘴,拉着她躲进一旁的暗处,目光紧紧锁定那人的动向。
林霖艺猝不及防,慌忙眨着眼睛小声询问:“怎、怎么了?”
“别出声。”
直到对方乘车离开,二人才从暗处走出。秦尹涛快步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后立刻对司机说道:“跟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着神色紧张的两人,打趣道:“我说两位年轻人,可别做什么亏心事啊。”
林霖艺当即瞪圆了眼睛,大声辩解:“大叔可别乱说,我们这是当探险家呢!”
司机不急不缓地发动车子,又看了看一旁一脸严肃点头附和的秦尹涛,依旧半信半疑:“追着别人跑,别是想搞小动作吧?”
林霖艺索性编起了说辞:“前面那人偷了我的东西,我们蹲了好久,就是想把东西拿回来。”
秦尹涛侧头看了她一眼,悄悄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
林霖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副“这点小事难不倒我”的模样。司机见两人说得有模有样,不再多问,脚下猛地踩下油门。
“坐稳了。”
车子速度陡然提升,秦尹涛慌忙抓紧车内扶手,惊道:“大叔,您这技术可以啊!”
司机脸上露出几分自得,笑着说道:“那是自然,我可是咱们南渐市的预备赛车手,梦里比赛还拿过第一名呢!”
林霖艺满眼崇拜,连连夸赞。秦尹涛暗自腹诽,一个敢说,一个还真敢信。
不多时,车子一个利落的刹车漂移,稳稳停在路边。司机探出头:“需要我在这里等你们吗?”
“不用了,谢谢您大叔。”
话音未落,两人推开车门,弯腰扶着车身剧烈地干呕起来。司机看着二人的模样,惋惜地摇了摇头,低声感慨了一句,便调转车头驶离了此地。
待缓过劲来,两人抬头打量四周。这里是一片待拆迁的老城区,破旧的墙面上随处可见鲜红的“拆”字,房屋早已荒废许久,处处透着萧索,只隐约能看出往日有人居住的痕迹。
秦尹涛率先迈步往村落深处走去。林霖艺环顾四周,总觉得暗处仿佛有视线在窥探,心底发毛,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我们、我们到底要去哪儿?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她紧紧拽住秦尹涛的衣角,目光怯怯地扫过漆黑的街巷,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恐怖片里的画面。
秦尹涛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找人。”
“找谁?”林霖艺追着问道。
“暂时还不清楚,慢慢找。”秦尹涛随口敷衍。
这下林霖艺不乐意了,伸手一把将他拽住:“话可得说清楚!我可不是来陪你吹冷风冒险的。”
秦尹涛翻了个白眼,无所谓道:“那你大可以自己回去。”
说罢他挣开手,继续往前走去。
林霖艺原地踱步,试探着往后退了两步,故意弄出声响。秦尹涛无奈回头,看着她这副模样,挑眉笑道:“害怕了?”
林霖艺半点不逞强,老老实实点头:“怕了。”
她直白的模样逗笑了秦尹涛,低声调侃:“真是个小怂包。”
笑声未落,秦尹涛忽然神色一凝,手电光束扫向身侧的石壁角落。空无一人。
林霖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噤声,那边有动静。”秦尹涛竖起耳朵,举着手电缓步上前查看。
林霖艺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不停给自己打气:“没事的,别怕,一点都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