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儒?
花见铜的疑问信号传送到那只昆仑人龙的脑海中,与此同时,窥探对方的反应。它对这几个字的发音感到困惑,神经信息给出的回馈是:那儿有困住我的东西,那是什么?看不见……好难受……
它的同伴蹭了蹭它的脸颊,问:你怎么了?
它混沌的大脑想起来一张熟悉的脸庞,只不过花见铜没能看清那张脸的样子,只能知道那张脸对于这只昆仑人龙来说是重要的。
一张腹生子的脸。一只昆仑人龙在想着一张腹生子的脸,这不是很奇怪吗?
它变得精神萎靡,心情低落,幼子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水雾。它说:我们真的能找回自己的家吗?
同伴说:令寅是这么说的。
令寅?花见铜还要再继续探索,那只昆仑人龙突然低下了头,从其他同类的身体下钻了过去,许久都没有再露面。花见铜无法再次锁定任何昆仑人龙脖颈处、甲壳下面最柔软的那一小块肌肤。只有通过那个位置,才能进入它们的身体。
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这些昆仑人龙在迅速进化,连这唯一的弱点也弥补起来。它们封闭了五官,拒绝和异类沟通,只管随着心意横冲直撞,将身前的一切踏平,把身上所受的攻击原封不动的反弹回去。
“非我,查一下令寅是什么意思?”花见铜一边想尽办法拖住昆仑人龙的猛攻,一边对非我和陈规说,“陈规,你查一下昆仑人龙的起源和发展。”
此时顾清白也联系到了花见铜,大嗓门说道:“少师,李恪儒叛变了。她复活了上百只昆仑人龙,正在攻打本部,大家都没有办法应对,快要撑不住了。”
一只昆仑人龙执着的挖着暗道,已经触及了第七交响曲建筑群的核心位置。
花见铜的双手快速交织,在空中画出复杂的图案,配合着其他交响曲成员,在地基外围加固防护,及其残忍的把那只昆仑人龙困在眨眼间建造起来的密室之中,伴随着加大压力,注入高密度毒性颗粒,试图将这只活物做琥珀一样,永远地留在那里。
花见铜的脑海里突然被一根针刺过。昆仑人龙脑海里那张熟悉的腹生子的脸,他突然看清了全貌。
是他自己。
难道那只昆仑人龙,不是李恪儒吗?
“少师?你发什么愣?”
就连这微妙的停顿,也被顾清白捕捉到了。他并没有因此手软,只是忽然觉得无理。李恪儒到处都是,他与之幻想未来的那一个伴侣,到底在哪里?这些昆仑人龙可不会回应他的感情。
昆仑人龙的身体正在被风干。生命的迹象逐渐消失。花见铜感受到顾清白松了口气,昆仑人龙也松了口气。
它没有任何挣扎,脸部的肌肉保持微笑。
花见铜预感到危险,刚想加固周遭的防护墙,突然产生的第六感驱使着他迅速撤离了所有的围堵,把昆仑人龙从禁锢之中释放出来。风干到一半的身体,开始复原。
顾清白已经震惊到声音颤抖,“那是什么?少师。我们恐怕是真的要完蛋了。”
“你看到了什么?”花见铜问,有的东西只有顾清白那双眼睛可以看见。
一声巨大爆炸,紧接着是断断续续的爆炸声,维持了很久。王非我的通讯器时不时中断,里面只能听到爆炸声和某些巨大之物的破裂声,如同大地塌陷,所有生命无处可逃。这种声音让王非我觉得恐惧,仿佛身临其境。
花见铜立即保护着所有可能会被这爆炸伤害到的对象。他扔下背上的奇怪腹生子,转身背对王非我和陈规,闭上眼睛,神经上承受着超乎自身所能承受的压力,在最大范围之内,将爆炸的伤害将弱至最小。
顾清白能感受到高温灼热,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开始恐惧,他的眼睛里看到众多透明状的蝴蝶。本以为自己会被火舌吞没,结果少师的那天罗地网挡住了这来势汹汹、绝无生存可能的伤害。
他第一次看到了不同程度的红色和金色,烧掉了一切细菌和脏污,所到之处一片纯净,无比绚烂。他很喜欢这个场景,心中急切地希望这一秒能够永远停留,忘记了这是会夺走生命的东西。
少师在这个时候,问他看到了什么。顾清白突然清醒,惊恐再次犹如千万根针刺进他的眼睛和神经。
“李恪儒!”
“李恪儒?”
花见铜和顾清白几乎是同时说出了声,一个惊恐,一个难以置信。花见铜感知到的信息来源于顾清白的脑内反应。同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顾清白巨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