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受控的武器,是非常危险的。”
有关如何处置李恪儒的决定,王非我并不知道。她和陈规的闯入,这也是花见铜没有预料到的。如果他们没有出现,这件事情的结局会是另一种情况。
他回望那一堆烟尘,其实什么都看不清。不过他还观察着她的状况。李恪儒不愿意被控制,但是拗不过大脑下达的命令。很奇怪的是,那位饲养员明明是普通的血肉之躯,却能在那样的死亡绝境之中安之若素,站在李恪儒的身边,毫发无损。
痛苦挣扎的李恪儒,那副娇弱的身躯陡然间变成成千上万只玻璃翅蝶,一半围绕在饲养员周身,一半冲向了花见铜所乘坐的飞艇。附近的昆仑人龙也感受到了什么似的,扭头而来,不顾一切的去撞他们的飞艇。
游龙一样的飞艇躲避着下落的巨石、迎头撞来的昆仑人龙,花见铜瞬间恢复作战状态,把这一切危险隔绝在飞艇的十米之外。但是他们无法避免所受到的气流冲击。王非我和花见铜因为没有安全落座,被掀翻好几次,撞得头破血流。
陈规瞬间火冒三丈,对着眼前一切障碍狂轰滥炸,巨石粉碎,昆仑人龙却毫发无伤,轮番进行攻击,一排排躲在拐角,准备来一个出其不意。他不信腹生子世界这么高端的武器会摆不平那样愚蠢的野兽,越是挫败,越是疯狂。或许是看到了自己的无能,陈规极其容易的丧失了理智,就算是王非我劝说也没有任何作用。
他只管靠着一股恨意和冲劲,殊死搏斗,愤怒的喊叫,“我倒要看看,谁比谁厉害!”
花见铜连忙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只昆仑人龙在花见铜的配合和陈规的猛烈进攻之下,逐渐垂死,巨大的身体直勾勾落下来,飞艇无处可逃,又被其他昆仑人龙撞得无法平稳。此时,他们就像是被海水高压压迫着,被自身重量拖着,逐渐陷入深渊的一条柔弱无助的鱼。
在这样的夹缝里,花见铜努力稳住周遭的压力,试图从中开拓出一条突破口来。就在谁都承受着高压考验,情感和理智混乱的时候,诸多闪亮的玻璃翅蝶从飞艇四面袭来,如鬼魅一般,轻而易举的突破了花见铜设置的保护圈,击碎了飞艇上的所有勘测窗。飞艇再次被不可抗争的拖力重压着朝地面深处极速坠落。
浓重的有毒粉尘迅速弥漫进整个飞艇,陈规憋气不足,呛了一口毒气,瞬间身体僵硬,大脑中似乎有千万条虫子在爬似的。花见铜的保护在这之后才姗姗来迟。更大的危险还在继续。一只昆仑人龙把飞艇咬去了一半,另一只把自己当石头冲飞艇砸下来。纵使是花见铜,也避之不及,带着半茬飞艇撞在了身后的石壁上,胸膛上的零件掉了七八颗。
而王非我就是在这个时候,被甩飞了出去,毫无挣扎的机会。
这一场优劣地位的逆转,完成的时间不过半分钟。
“李恪儒?”花见铜的声音浅浅送出了口,透着些许久不见的黏腻。话音刚落,周身还透着火光的透明色玻璃翅蝶群,周身显露出各式各样渐变的红色,绚烂如晚霞,每一个小小的身体都是一种与众不同的绚烂明媚。蝶群将花见铜的身体按进岩壁,那坚不可摧的岩石上出现了裂痕。蝶群停留在花见铜的身上。
他感觉到嘴唇上,脖颈处一阵刺痛,但那感觉只是一瞬,在整个发麻发痛的后背传来的巨大神经信号群里,显得沧海一栗。他以为那是错觉。
玻璃翅蝶群开始幻化成一张花见铜从未见过的脸,分辨不清性别,从乌黑发亮的眼睛里也看不到熟悉的灵魂。
“令寅要我来取你这双眼睛,不过这件事不急,总会办好的。我要顾清白来赎罪,记住了吗?他死了,我才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你为什么要帮那位令寅?昆仑人龙是你帮忙繁衍的,是不是?就为了顾清白?为了他,你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玻璃翅蝶群并没有完全转变成人类的身体,或者说,它正在转变,只是某些基因正在打架。脸部的轮廓也在不断地变化,一只眼睛是沉稳的蓝色,一只眼睛是热烈的红色。它微微低头,为此感到惆怅。
花见铜看着这样的李恪儒,一贯强硬冷漠的眼神温和下来,甚至于楚楚可怜。他寻找着李恪儒的眼神,试图从那茫茫苍生中寻找到那个虽然任性高傲、理念不同,但是仍然爱着人类的李恪儒,日日夜夜贴心照顾、形影不离的李恪儒。
“想和昆仑人龙重归于好吗?”李恪儒伸出了了它有着昆仑人龙一样长而尖的牙齿,将花见铜半个脑袋吞进口中。
花见铜一动不动,任由撕咬。不过此时,他也将身边的陈规和王非我送出了这地下世界。
原本设想的结局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