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静池心虚地低了头。
杨静啧了声,岔开话题,“大过年的,不讲不讲,我去拿蛋糕。”
“哦!吃蛋糕了!可以许愿了!”桑一舟开心死了。
欢声笑语吃完年夜饭,一家人歇了歇。
桑静池在厨房洗草莓,窗外黑夜中亮起烟花时,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是属地北城的陌生号码。
电话还在响,桑静池没接,任由铃声挂断,对面又一次拨过来。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接通电话,贴到耳边,没有人声,倒是一阵沉沉的呼吸里,不断响起节奏一致的烟花声。
桑静池猛地看向窗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刚拿远手机确认听筒里的回音是否存在,有人开口了。
“桑静池,我在棠城。”
心脏猛然被敲了一下,手机差点滑落到地上,被她死死攥住,湿手往上托了托,情绪已然调动起来,声音刻意往下压,“你大过年的犯什么毛病?”
“我想你。”
三个字噎住桑静池的口,她别开头呼吸,沉下心头的动乱,保留幻想,“你别开玩笑了好吗?”
“我的车就在凤梧街停着,路口第二个灯杆旁,你不过来,我一家家敲门去找你。”孙停蔚说完挂了电话。
“宝贝,给谁打电话呢?”杨静进来洗澄澄掉在地上的车厘子。
桑静池忙收住脸上的惊,转身,“可可……到她奶奶家吃年夜饭,找我去楼下说几句话,我去去就回。”
“早点回来,你们一会还有要紧事做,不能耽误了。”
“知道了。”桑静池拿上大衣,换好鞋出了门。
去的路上,沿途都是玩烟花的人,沉浸在过年的气氛里。
桑静池怎么都想不到,有人会在举家团圆的日子抛下父母,一个人从北城开十几个小时的车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只是因为“我想你”。
哥哥说的对,她一定要擦亮眼睛,千万不能被骗了。
凤梧街上的路灯亮成两条灯带,路两边鲜少有人出没,一辆眼熟的车正停在第二个路灯杆下。
他真的来了,半句谎没撒,从天而降在桑静池熟悉的世界里。
她脚下朝路边停的车走去,犹如走在独木桩上,心神摇晃得厉害,每一秒都在煎熬。
近车身,车门从内向外推开。
桑静池四周看了看,确定无人发现,矮身钻进了车后座。
将近十二个小时的跋涉,孙停蔚眼睛都熬红了,剩的一口力气只够说话,没对她做什么过分的行为。
桑静池看着他露出疲态的脸,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只觉他头脑不好,“大过年的,你不在家陪父母,这么做有意义吗?”
孙停蔚靠那一动不动,平静地说:“我试过了,飞机和铁路行不通的情况下,我开车从北城到这十二个小时不到,也就是说,以后只要我想你,或者你想我,最晚半天内,你都能见到我。”
桑静池心跳乱蹦,稳住气息,“是我那天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你说一半藏一半,我母亲找你为什么不坦白?”孙停蔚此刻又不能冷静,支起身侧目她,“桑静池,我说过不要你受一点委屈!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在家陪他们?我又是否早就告知过你,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你还不懂吗?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你什么时候才能摘开我之外的那些人,单单只看你对我的感情呢?”
她摘不开,也不敢触碰,只想转身逃离。
孙停蔚伸手去抱她,勒着她的腰往怀里拢,亲吻着她头发,每一下都带着克制的进犯,“静池,我千里迢迢过来就是告知你,这世上没有追不上的距离,只有不愿追的人。如果因为我们是两个地方的人令你有所顾虑,那就照你说的办。我愿意放弃北城的一切,在必要时,你在哪,我在哪。”
桑静池身后,除了家里的两个男人,再也没有愿意追着她不放手的男人。此刻,他剖开真心的一番话像迷药蒙在桑静池心上,她用力地逼自己清醒过来,嘴里去躲他缠上来的唇舌,去推将她压在车座上的人,“我真的努力了,我求求你……放过我……”
好半天,他停下缠绵的吻,睁着布满潮湿的眼睛望住情绪快要崩溃的人,“我放过你,那你能放过我吗?”孙停蔚牵着她的手去摸自己心脏,那块早已经崩塌,“桑静池,我想除非这块地方不能动了,否则我没办法停下对你的纠缠!”
她忍着的情绪一下子决堤,热泪从眼角淌下来,全是对自己不够坚定的羞耻,以及恨,恨他像鬼一样缠着自己不放!
桑静池无力地捶打在孙停蔚胸口,终于肯承认,“我想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这样,她就不会挣扎,不会感到心痛。
孙停蔚吻她湿润的眼睛,擦那些比呼吸还烫的泪痕,沉着气息,“静池,你相信吗?我就是你躲也躲不掉的宿命。”
桑静池睁着热意的眼眶看孙停蔚,他像塌下来的天压得她无处可躲,逃不了的人,手无意识落去心口,那里的震动击碎了仅剩的理智,唤醒的是与日俱增的克制。
情爱的缺口在这刻填满,她松手瞬间,孙停蔚抛却一切顾虑低头吻来,咬她唇瓣,吮她舌头,往深里探去,要的是她整个心脏。
情动里,桑静池胳膊无意识勾住孙停蔚脖子,得到鼓励的人浑身胀得难受,一路吻到胸口,用手拨开了那儿的扣子。
她早就缺氧,剧烈喘息,感知到胸前的一丝凉气时,他正要陷下头。
桑静池抬头叫了声,一巴掌刮在孙停蔚脸上,挠痒痒似的勾人魂,口里全是羞涩,“你干嘛?”
他捉她的手,不给她护露出的那片好春光,呼吸烫得她的脸红到滴血,“帮我。”
桑静池的膝盖瞬间不敢动弹,生怕刺激到它,去推他死沉的胸膛,“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还有正经事,你赶紧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桑静池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孙停蔚立刻拉她坐起身,桑静池连领口扣子都来不及扣,喘定一口气,连忙接通电话,“爸爸,我正在回来的路上。”
孙停蔚被她一只手捂着嘴,那气味和他床头摆的护手霜同一支,他没忍住深嗅了下,听见话筒里泄出来的催促时,浑身的血都凉了。
“赶紧,不能耽误给你姑姑烧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