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静池用凉水洗了脸,喷了舒缓喷雾,滴好眼药水出来,孙停蔚还一动不动地靠在沙发里。
可能开车累了,桑静池主动分担了收拾行李,孙停蔚带的东西不多,除了衣服就是一包洗漱品。
桑静池走来走去一通忙活,冷不丁听到孙停蔚问她,“我带你去医院那天早上,眼睛还是好好的,所以是护目镜落在基金会,下午跟李朝元碰头那会儿过敏了?”
他这么问,她便顺着点头,丝毫未发觉孙停蔚已经黑脸。
直到,她手机响了两声。
手机应该在包里,不知何时出现在茶几上。
桑静池取过来查看消息,是主任发来的,回复完工作,她鬼使神差点进通话,第一栏就是跟李朝元长达三十多秒的通话记录。
桑静池后知后觉,“你刚才替我接了电话?”
“不能接?”孙停蔚不仅没否认,嘴角甚至挂起讥讽,“你跟他有事瞒着我?”
莫名其妙的污蔑,桑静池懒得理他,嘀咕了句“神经病”,立刻要拨给李朝元,确认他是否有工作调整。
电话没打出去,手机便被孙停蔚抢走,毫不留情拆穿她的谎言,“跟我说护目镜落在单位,实际上是丢在跟李朝元吃饭的地儿!我是神经病,那你就是撒谎精!一个上午,你骗了我几回?!”
孙停蔚下颌线绷得紧紧,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凸起来,显然是动了气。
桑静池心脏猛地往下沉,开口便底气不足,“我不是故意骗你。”
“那你说说为什么要骗我?”
“我……”她犹豫了下,知道这个理由会让他更生气,还是脱口而出,“我怕你多想。”
果然,孙停蔚冷笑一声,“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跟他发生了什么,因为怕我多想选择了撒谎。”
桑静池皱眉,“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你为什么要骗我?”孙停蔚一直是逻辑怪,话噎得桑静池毫无反驳之力,只能一五一十解释。
“那天我担心影响进度,提前跟他碰头对接,结束后,他说一起吃饭,再聊聊演出的细节,同行的还有他乐队的成员,吃完我跟车回了基金会,就这么简单。”
“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事,你拿我当借口掩饰自己的心虚。桑静池,到底是我上纲上线,还是你不把我当回事,自己好好想想吧。”孙停蔚冷脸丢开手机,随后带门离开了房间。
度假村的观景区,一帮人在赏景拍照,孙停蔚走到没人的地方透气,没一会,胡立鑫找过来。
“刚去你那儿敲门,静池眼睛怎么红红的?”
“自己作的呗。”
听他没好气的口吻,胡立鑫了然于心,“说实话,你两都爱作,好一天坏一天,出来玩还吵架,也不嫌累。”
说到这,又难免要多一句嘴,“你这脾气就需要齐梦雨那种没脾气的女人哄着。”
孙停蔚没吭声,管他要烟。
“你不怕桑静池闻到烟味跟你急眼儿?”胡立鑫提醒他。
“我管不到她,她也少管我。”孙停蔚抢了烟和打火机。
身后,跟出来打算道歉的人看着升起的那缕烟雾,板着脸转身走了。
下午的水上游玩要接触日光,桑静池以过敏理由待在房间,孙停蔚没说什么,本意也是带她换个环境放松心情,自己跟朋友们去了。
桑静池忙完工作,正好下午三点多,药物副作用就是犯困,上床便睡着了。
再醒来,天色将黑,浴室里有水声传出。
孙停蔚回来时身上都是湿的,吹干头发出来,一边穿衣,一边催床上的人,“起来换衣服,一会有聚餐。”
“我不饿,你们去吧。”
下午那会是为了避光,这会太阳下山了,风都是凉的,她不愿参加,分明故意跟他对着干。
孙停蔚扣上衬衫,绷着脸转过身,“桑静池,你闹够了没?”
“我说了我不饿。”她掀了被子下床,往浴室走。
擦过孙停蔚时,他猛地拉住她胳膊,“不玩儿也不吃,那我带你过来做什么?”
“请你搞清楚,我是被动被你安排进这次旅行,我有权利选择待在房间不出去。而且,我跟你兄弟们的女朋友也聊不来。”
此话不亚于在表示“他们不是一路人”。
孙停蔚脸色越来越僵硬,只说:“现在是我要求你陪我去。”
“没有服从的义务。”桑静池推了他的手,走进浴室反锁上门。
水流了会,外头一声摔门响,孙停蔚走了,一整晚没回来。
桑静池半夜醒来,看着空荡荡的另一半床,后悔到这地方来度假,天没亮就收拾行李叫车走了。
回北城的第一时间,桑静池去李朝元那儿取了护目镜,除了工作上的事,其他只字不谈。
等孙停蔚发现她离开度假村,已经是大中午,桑静池不打招呼一走了之,着实给孙停蔚气得不轻,电话立刻杀过来。
桑静池接通便听见他在那边狗叫,“桑静池,我不要求你认错儿,但你闹脾气也得有个度吧!”
憋了一肚气的人终究不像昨天在度假村房间里那般气虚,“我承认自己嫌麻烦骗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我没有义务哄你开心。假期我都没回棠城陪父母,就是为了节后的演出随时待命,结果你要带我去度假,我愿意陪你去,不包括我也愿意应付你的朋友们。我有我的事,我的意愿。还有,把我丢在房间一整晚的人是你!既然我管不到你,你也少管我!”
说罢,不想再听他狗叫,立刻关了机。
可想而知,被扔在度假村的孙停蔚就差气出心脏病,整个五一假期的心情都没放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