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计后果的冲动注定要花费大量人力财力去填平,在桑静池走后不久,孙停蔚立刻联系公司的公关负责人。
交代了今晚在东城区发生的冲突,吩咐她盯着媒体和网上的舆论,尤其跟基金会相关的词条,如有负面信息,第一时间处理。
“好的,孙总。需要发声明吗?”
“不用,压下去就行。”
“明白。”
刚挂断,胡立鑫电话来了。
孙停蔚知道没好事,接通就听见一边倒的质问,“你把朝元打了?”
孙停蔚心头刚压下的火又蹭蹭往上冒,“他惦记我的女人,把我当死人,不该打吗?!”
胡立鑫不是这意思,他刚看到群里传的视频和照片,没想到真让左潇说准了,迟早一天得闹出事来,看来之前做的工作都对牛弹琴了。
“消消气儿,你现在搁哪儿?”
半小时后,胡立鑫驱车来了胡同。
孙停蔚抓着破烂的西服上了车,没搭理胡立鑫忧心忡忡的打量,拉下遮阳板检查脸上的伤势。
胡立鑫问他,“去医院?”
“回我公寓。”
到家后不久,公关来电,说是视频源头找到,转发量不多,已经让发布账号删除,媒体那边也通了气,现阶段词条热度不高,基本上扩散不出去。
形势控制住了,孙停蔚面色依旧沉重,一动不动地靠在沙发里发呆。
胡立鑫煮了鸡蛋,老妈子似的剥了壳递给孙停蔚。
“不吃,没胃口。”他看也不看一眼。
“谁让你吃了?我让你消肿。”胡立鑫白了一眼。
紧接,一只手在他头顶里翻来翻去,跟找虱子似的阵仗。
孙停蔚被他搞得心烦意乱,推他,“翻什么翻?”
“我找找你是不是脑壳有洞?进水了?什么场合不好?偏偏在桑静池负责的活动上动手。你是叫朝元受到教训了,自个儿女朋友呢?”胡立鑫没好气地把水煮蛋往他脸上招呼,“自己滚。”
孙停蔚连忙兜住水煮蛋,滚烫在脸上散开,比疼痛更深的是桑静池临走时的眼神,冰凉地剜在他心口。
胡立鑫去到侧面沙发坐下,一个头堪比两个大,兄弟之间最忌讳的就是在同个女人身上犯冲突,不过明显是李朝元不听劝,而现在闹成这个局面,他指定做不了和事佬,还得二选一。
冷不丁地,孙停蔚起身开口,看穿胡立鑫似的,“我跟他撕破脸,不妨碍你跟他的交情。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这一晚,孙停蔚没睡踏实,桑静池更是彻夜难眠。
第二天一早,基金会气压低沉,桑静池主动去周洋那领罚,愿意承担一切负面责任。
办公室里,周洋非但没有责怪,还倒了杯热茶递给桑静池,“昨晚的事对基金会是有一定影响在,索性没扩散出去,网络上也没产生负面的消息。但是,对你个人而言是个警告。以后,不论是个人感情,还是工作细节方面,都要把握住分寸。知道了吗?”
桑静池低下头,“我知道了,主任。”
“后续几天的工作,你看……”周洋想给她一个喘气的机会。
“项目一直是我在跟进,其他同事都有工作,不方便替我接手。”
周洋点了点头,宽慰的口吻,“没事了,回去忙吧。”
桑静池退下后,在工位上简单做调整,便准备去东城区的胡同。
出发前,她去了一趟厕所。
隔间外来了两位同事,不知道桑静池在里面,议论起昨晚的闹剧。
“小桑这姑娘不简单,年纪小,手腕挺大,给孙停蔚吃得死死。”
“怎么说?你又吃到什么瓜了?”
隔间外的声音弱了点,依旧清晰,“早晨我刚儿来就听见主任在和蔚明薇通话,聊捐赠资助的事儿。”
对方心领神会,“孙停蔚又要给咱捐钱?”
“不然你以为老周脸上能有笑容啊?所以我说,小桑不简单,傍上孙停蔚那种男人,事业平地起飞,还为她争风吃醋,跟自个儿兄弟闹掰了,这要传到家里头叫什么事儿啊?”
“听你这意思,孙停蔚家里来头不小。”
“他父母都是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蔚百卉你不是年会上见过吗?”
“见过!一特有气质的贵妇。”
“人儿娘胎里自带尊贵,祖先是朝廷大官儿,父辈当年的仕途也是风头无两。再说一件没多少人知道的事,以前报道上说她跟丈夫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实际上,就没有哪个男人是不爱偷腥的。”
“他父亲有过别的女人?”
“哎呦!你小声点儿吧!”
“你怎么连这些私事都知道啊?”
“谁叫我跟蔚明薇走得近?她身边少不了有些妒忌她的人,听说过一点她姑姑的事。”
“蔚明薇姑姑年轻时一定更漂亮,想不通什么样的女人能比过她?”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觉得男人就光看脸吗?那齐蓝长相在演艺圈数一数二吧?不照样败给咱儿基金会的小摇钱树了?”
“所以我们都羡慕桑静池啊,这丫头是命好。”
“羡慕不来的。”
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卫生间。
隔间里,桑静池早已脸色青灰,提过挂钩上的背包,推门走了。
慈善演出结束,画展依旧在举行。
桑静池到地方,李朝元已经候在国槐树下,戴着一顶鸭舌帽也盖不住脸上的伤痕。
她转身就走,没几步被李朝元追上。
“静池,昨天的事儿我很抱歉。”
偏厅里有不少观众在赏画,桑静池驻足在门外,面无表情看着院子里明媚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