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活动的项目收尾,桑静池与李朝元的交情彻底抹白,人闲下来后,才发现孙停蔚已经消失几天。
不来找她也好,桑静池落得清净,隔天周末还约了许逐出来逛街。
许逐最近手头富裕,看上一款奢牌的耳钉,桑静池陪她在店里试戴,刚巧碰上来取首饰的蔚明薇。
“静池?”
桑静池回头看见她,“蔚总。”
“叫蔚总多生分,叫我明薇姐吧。”蔚明薇款款走来,看了眼她的小姐妹,“一起买首饰呢?看上什么了,我送你。”
“我不买东西。”
“你放心,我会叫阿蔚买单的。那浑小子头脑发昏差点搞砸你工作,昨儿我上医院看他时,又说了他一顿,不会有下次了。”蔚明薇亲切地拉着她看橱柜,“这对带钻的款式喜不喜欢?”
桑静池迟钝了下,“孙停蔚住院了?”
蔚明薇装作诧异,“你不知道吗?”
在桑静池凝重的神色中,她透露,“浑小子遭报应,前天儿晚上喝了酒,叫了一马虎代驾,回程路上出了车祸,后窗玻璃都干碎了,差点戳到眼球,这眼儿要瞎了,一辈子就完了。”
果真,蔚明薇就知道她紧张孙停蔚,脸色刷一下苍白,连忙问自己,“他在哪个医院?”
蔚明薇给她报了地址、病房号,见人和小姐妹告别后,急匆匆跑了。
打车到医院,问了半天才找到病房。
单人病房的门半掩着,里头有女人的说话声,桑静池驻足门边,透过缝瞧见一个眼熟的人影。
“蔚哥哥,昨儿我跟母亲和蔚阿姨一起喝了下午茶,她说你出车祸了,今儿特意过来探望你,你现在还好吗?”傅林惠带了一捧鲜花过来,放在他床头。
孙停蔚胳膊缠着绷带,眼尾那块还贴着纱布,一脸提不起劲的憔悴相,不用问也知道哪哪都不好。
“我没事,你可以走了。”
傅林惠屁股都没坐热,“蔚哥哥,你这也没个人过来,怪冷清的,我陪你说会儿话吧。”
孙停蔚烦她唠叨,看在来者是客的份上,忍着没再轰人。
傅林惠自顾自聊着,冷不丁提到他的感情问题,圈子就那点大,早听说他恋爱的消息,但蔚阿姨昨儿的口吻,明显就是不认可。
“蔚哥哥,你女朋友怎么不陪你?基金会周末也要工作吗?”
孙停蔚终于没了好脸色,“关你什么事?”
傅林惠不知是故意戳他肺管子,还是情商低,“你卧病在床,眼睛差点都瞎了。她要是爱你的话,早就过来陪你了。”
本就郁闷,孙停蔚叫她气得心脏不舒服,不顾情面道:“姓傅的,我告儿你,我女朋友对我是好是坏,轮不到你个外人来嚼舌根!”
傅林惠也有脾气,仗着他行动不便,什么冒犯话都敢讲,“我不过是说进你心里,你恼羞成怒罢了。基金会那个女孩心里只有她的工作,否则,你怎么一个人可怜兮兮躺在这?我来瞧儿你,你反不领情,你还不如眼瞎了!”
“我就是少只眼睛,独眼龙一个,也瞧不上你这拔毛的凤凰。甭管蔚百卉跟你承诺过什么,你找她兑现去,跟我本人没半分关系。我也求你懂点分寸,少他妈蔚哥哥的叫我,你不嫌恶心,我反胃得很,小心我吐到你身上!”
傅林惠见他支起身,吓一跳,屁股弹起来,拎着包咒骂他,“他们说的对,你就是一条疯狗!活该你女朋友不在乎你!”
孙停蔚被逼急了,当真狗叫起来,跟狂犬病发作一样,没骨折的那只手抄过鲜花往门口砸,吓得傅林惠跟兔子似的,骂骂咧咧地跑了。
病房门重新合上,室内安静下来。
孙停蔚一通泄气,没得到缓解,反而更堵了,丧家犬似的靠在床头喘气。
走廊上,桑静池又走回门边,忍着心里的难受刚推开门,里头一声怒斥。
“滚!”
孙停蔚心里涩得很,抬眼看见门外转身的人,浑身怔了一下,慌忙翻下床去追她。
“静池——”他行动不便,刚下床又硌到受伤的那只胳膊,疼得额上冷汗直冒。
“诶,你不能下床的!”导诊台护士看见孙停蔚跑到走廊,连忙阻拦。
他充耳不闻,避开来往的人追桑静池,直到差点打翻推车里的药。
桑静池听见动静,泛红的眼睛回眸,看见不远处的孙停蔚被几个护士架着往回走,第一次觉得他手无缚鸡之力,和春节被拉去宰杀的年猪没有两样。
“静池——静池——”孙停蔚无力反抗,眼睁睁见她们将自己绑回病房。
他发了疯要出门,护士围成墙不给,“先生,你怎么回事?医生说了你暂时不能动,要卧床静养!”
“你们别挡着我,我有急事,让我出去!”
“别折腾了,你不能乱动!”
“我好的很!”他狂躁起来。
“医生说你差点眼睛瞎了,你是一点不当回事儿!再这样,我只能请医生过来打镇静剂了!”
镇静剂推门进来,打断里头的吵闹,“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我是他家属,我会看护好他的。”
“可算来人了。”护士摇头叹气走来,不忘叮嘱她,“你老公情绪不稳定,建议时刻关注。”
桑静池点头,目送她们出了门,回头看向折腾的人,“回床上去。”
脚刚挨到地,孙停蔚愣了一下,犹豫着收回来,人直直地坐在病床上,跟做梦似的看着她走近。
“你刚才闹什么呢?不知道自己骨折了?你以为医嘱是开玩笑的?”桑静池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再有气也消没影,又因为他的一句话,彻底湿润了眼睛。
“我怕你走了。”
桑静池眨眼哭了,被孙停蔚伸手拉近,整个圈在怀里抱着,他的侧脸就贴在桑静池胸口。
她不敢动弹,生怕碰了他受伤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