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毓再睁眼时已是另一副光景。

他正坐在一张木板凳上，眼前环境嘛……倒像是一方院子。欧阳啸等人的身影完全寻不着，凌渊那粘人精也不在他身边。

楚无毓本想起身探明身周情况，身体却不听使唤，半晌不动一下。

中毒了？入阵了？

背上猛地一沉，似是有人趴伏在他背上，楚无毓一惊，正准备动手时却听见了他自己的声音。

“凌渊，睡醒啦？”

这种听着就温温和和弱不禁风的声音真的是他发出来的吗？？

“哥哥……说过叫我剑术的，你又哄我睡午觉……”凌渊的声音软糯，语气幽怨，听得人骨头一酥。

凌渊。软糯。

这两个词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楚无毓确认过，他现在的模样比在车厢中靠在凌渊怀里睡着时大了些，约莫十七岁的样子。

那应是在梦中了。

他松了口气，不再试图控制身体，看戏般地看着事态发展。

“不睡午觉怎么行？傻不傻？”楚无毓看着绕到自己身前的凌渊，无奈地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凌渊丝毫不心虚，快步回房间抱着浮冥剑又巴巴凑回楚无毓跟前，拉着他的袖角晃了又晃。

“上次哥哥说教我收本命剑的我还没学会呢，哥哥就再教我嘛，我学的很快的！”

“这又不是什么非学不可的，剑可以拿着，可以背着，可以挂着。”

“哥哥又蒙我……你明明说过剑不收好就容易被抢走的，特别是本命剑，很重要很重要的。”凌渊极其认真，还有些委屈。

楚无毓实在哭笑不得：“小聪明尽对着哥哥使，教你的时候没见你记得那么清楚。”

“……我不管我不管，哥哥教我！！”

啧啧啧，如此会耍无赖。

楚无毓起身，随手抽了一根较为直溜的树枝，还是之前捡来当柴火用的，他走到院子中央，凌渊抱着剑乖乖跟了上去，楚无毓掂了掂手中的树枝，带起阵阵破空声。

“我用树枝跟你打，五局三胜，你赢了我就教你。怎么样？”

“说好了！”

凌渊利落拔剑，红瞳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楚无毓招招使得都是基本功，凌渊接得来，浮冥剑光闪烁，红光渐起，凌渊打得入了神，直至楚无毓一招直刺，以极为刁钻的角度攻来，凌渊乱了阵脚，后撤一步的瞬间，树枝顶端已经抵上了他的眉心。

“你输了。”

“……再来！”

楚无毓弯了弯嘴角，顺着凌渊的意思退了回去。

开打没多久，慢慢从一开始的有来有回变成了凌渊单方面进攻，凌渊学东西确实快，很快掌握了楚无毓上一局那刁钻的一剑。

唰的一声，树枝被砍成了两半，楚无毓小臂上出现了一道极长的口子，正往外渗血，白袍子上血红一片。

“哥哥！”

凌渊下意识停了攻势，视线紧锁在楚无毓的手臂上。

就在这刹那间，楚无毓唤出临惩，一个闪身便到了凌渊身前，凌渊显然还愣着，楚无毓抬手，临惩剑柄在凌渊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还傻站着做什么？你输了两局了哦。”

凌渊抿着唇，拉住楚无毓的手，注意力全然在那道口子上。

“你的手……”

眼见凌渊要掉下眼泪来，楚无毓低低笑着，指尖灵力流转，伤口便愈合了，疤都没留下。

“看，没事儿，你能伤到我，已经很有长进了。”

凌渊看着楚无毓毫无痕迹的小臂，睁大了眼。

“哥哥耍赖……”

“没有。”

“就是有，你骗我。”

楚无毓叹了口气，只是轻的像一声含糊的笑，他捏了捏凌渊的脸，道：“你这小哭包总是这般倔，谁教你的？”

“还不是学的你，你养的我，都怪你。”

“……”楚无毓哑然失笑，“好好好，我养的，怪我。那小哭包阿凌，还打么？”

“打！”

两人重新站好位子，楚无毓抽出了临惩，认真了些。

不知缠斗了多久，还是不相上下。

“凌渊。”

凌渊的目光移到楚无毓脸上，眨了眨眼：“我在听，哥哥。”

“你要输了。”

楚无毓勾唇，趁着凌渊还没回神，临惩剑尖抵上浮冥剑身，不出意外，浮冥脱手，落入楚无毓手中。

“？？？”

“哈，你输了。”楚无毓把玩着手中的浮冥，挑眉看向凌渊，颇为挑衅。

“哥哥你又玩赖！！”

“这叫战术，你的浮冥也能引临惩，只是你没想到。”

凌渊接过楚无毓递来的浮冥剑，收剑入鞘，有些失落。

“那你赢了，惩罚是绕着院子跑十圈还是去镇子上给你跑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