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凯想了想。“没有。但她说过一件事。她说剧团有一个老化妆师,姓刘,对她特别好。给她做过好几次面具,说是帮她试妆。她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顾深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敲了一下。“她有没有说,那个化妆师给她做的面具,是谁的脸?”
徐凯愣了一下。“她说了。她说那个人用她的脸做了面具。她以为是普通的试妆,就答应了。”
询问室里安静了。墙上时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跳着,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她答应了。”顾深重复了一遍,“她答应让别人用她的脸做面具。”
“她说那个人说了,只是试个样子,不会给别人看。”
顾深和林芳对视了一眼。凶手用苏婉的脸做了面具,寄给了林晴。用林晴的脸做了面具,戴在了苏婉的脸上。他让一个人戴着另一个人的脸死了,让另一个人收到了自己的脸被戴在死人脸上的照片。
这不是在杀人。这是在发信号。
“徐凯,”顾深的声音更低了,“苏婉最近有没有演过什么新角色?”
徐凯想了想。“她在排新戏,演女二号。但她想演女一号。那个角色叫——‘替身’。讲的是一个演员,为了得到角色,让另一个人替她去死。”
顾深的手指停住了。“替身。”
“对。替身。”
徐凯被送走后,顾深站在询问室的窗前,看着楼下停车场。沈则的车还停在那里,人还没回来。
“替身。”林芳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凶手的主题是‘替身’。苏婉想演‘替身’这个角色,然后她真的被人替了——不是替她演戏,是替她死。戴着别人的脸死。”
“不止。”顾深的声音很沉,“凶手还做了顾念的面具。顾念不是剧团的人,不认识苏婉,和这个圈子没有任何关系。但她出现在设计图上。凶手把她也卷进来了。”
林芳转过头看着他。“你觉得凶手是谁?”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凶手做顾念的面具,不是为了杀顾念。她已经死了。他是为了告诉我——他认识顾念。或者,认识我。”
“你怎么确定?”
“因为那张设计图不是草稿。是完成稿。每一笔都画得很认真,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推敲。他花了很多时间画顾念的脸。他在做那幅画的时候,是在对我说话。”
林芳沉默了。她看着顾深,目光里有心疼,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她很少流露出来的、几乎是温柔的东西。
“顾深,你现在的状态——”
“我的状态没问题。”顾深转过身,“这个案子,我会查到底。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顾念。”
晚上七点,沈则从监控室回来。他调了剧团附近一整天的监控,找到了刘芳离开的画面——她走出剧团大门,往公交站的方向走,上了一辆公交车。车牌号看不清,但公交线路能查到。
“她去了城东。”沈则把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放在桌上,“城东客运站附近。那里有很多老旧小区,房租便宜,不需要实名登记。”
“明天一早去那边排查。”林芳把截图收起来,“今天先到这里。你们回去休息。”
沈则看了一眼顾深。顾深站在白板前,还盯着那张顾念面具的设计图。
“顾深。”沈则喊他。
顾深没有动。
“顾深。”沈则走到他旁边,伸手把那张设计图从白板上取下来,放进文件夹里,“明天再查。今天先回去。”
顾深看着被收进文件夹的设计图,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电梯下行,沈则按了负一层。
“沈则。”
“嗯。”
“你今天看到了那张设计图。你觉得画得像吗?”
沈则想了想。“像。但我没见过顾念本人,只见过照片。”
“画得很像。”顾深的声音很轻,“比我记忆里的她还像。那个人——他见过顾念。不是看过照片,是见过真人。”
电梯门开了。地下车库的冷风扑面而来,日光灯管有几根坏了,忽明忽暗。
“顾深。”沈则走出电梯,“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见过谁——我们会找到他。”
顾深跟在他后面,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产生回响。
“我知道。”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