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穗一愣，看向张瑞清才回过神对她了然道：“是，还算幸运。”

“那就好。”

提前出门的几人站在已经到了的电梯口，喊着剩下的人，向来冷清的家在一场哄哄闹闹的谈话里回归平常。

缓缓关上电梯门，三面镜子映照着几人的脸，左看右看相顾无言。

安时年看看倒数的楼层，又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只觉得身后目光火辣辣地灼烧着。

电梯里静悄悄，个别几个算不上相熟的人自然地留下空隙。

小区里的夜路吹着微风，六个人前后零零散散地走着，姜孟雨落了后步，看着安时年重新带起的帽子口罩，垂眸与李昌打趣着玩笑。

姜孟雨记起之前迷糊要醉倒的时刻，贺穗靠在酒吧的沙发上牵着她自己的头发，久久望着台上那个年轻歌手，像刚才安时年看向贺穗的视线一样。

她垂眸笑着回答，清清楚楚说明白自己的心动：“我喜欢安时年。”

“安时年，”姜孟雨上下一打量，冷冰冰地开口，“你为什么喜欢贺穗？”

闻言几人一顿，周世柏和张瑞清面面相觑，剩下李闻和李昌一本正经地板着脸。

李闻指了指身后两人：“我带我的人先走了。”

李昌跟安时年伸手要着车钥匙：“那我去开你的车。”

安时年的口罩还带着，见姜孟雨颇为正经的神情，自然也知道不是开玩笑的打趣。

小区的路上就站了他们两人，安时年笑了笑，在兜里紧张地搓了搓手指。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好奇什么样的人能创造出《通天路》这样的片子，后来捡到她掉下的戒指，想了解私下里的她是什么样的，又到了村子里，她本人好像很严肃，严厉，相处下来发现她独当一面，事事周全，面面俱到，我被这样的她吸引着，再往后第一次见到她累地睡着的样子，为凡事苦恼，平常生活里爱开玩笑，在一些不为人知的时候会擦擦自己的眼泪再往前走。”

安时年笑了笑：“我想成为她难过时能够依靠的人，能并肩而行的人，想成为她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还有更贪心的，是亲密无间的爱人。看见彼此的成就，看见彼此的痛楚，不断磨合，再去成长。”

他说的话盖在口罩之下，夜里的灯光不亮看不清他的脸，但在话音里姜孟雨能感受到他的笑意，他讲话时的珍重。

爱要怎么开口才算公平，毕竟世界上没有全然适合的人。

网友骂到头上贺穗却依旧没有生气，而是相信安时年不是故意把她架到火上。

姜孟雨嗫喏垂眸，一言不发。

就已经在我不知不觉时信任到这个地步？

她早就知道江风要先做宣发的消息，贺穗没有给定话，而是犹豫着不说。

再到跑到贺穗家里见到他们两人，她就敢笃定贺穗不会开这个口。

姜孟雨双手抱臂，瞧见远处李昌已经把车停在路口。

虽说这次安时年办的事让她气得不轻，但自己也不是棒打鸳鸯的人，百般不服的话到嘴边，只单薄地说出一句：“你俩还真像。”

话音一转，她又笑起来，举起手里手机贴到耳边：“小穗穗，听见了吗？”

“什么？！姜制片！”

安时年雷霆一震，瞪大眼睛瞧着姜孟雨把手机打开免提举在他面前，传来的贺穗爽朗的笑声。

他像是被点了哑穴一声不吭，定睛看着手机。

露出的一点耳朵像是红得要烫掉。

手机那边的当事人，调侃地笑罢，带着笑意问：“你开免提没？”

“开了开了，”姜孟雨回答，又看向安时年怔愣的神情，补充道，“他听得见。”

“安时年？”

他不说话，贺穗还问着。

姜孟雨见状，低声道：“你说话啊……”

贺穗：“安时年？”

“哦！”

安时年短而紧张的一声回答，忐忑地等待审判。

手机里带着轻微的嘈杂声，顺着贺穗的话徐徐传来。

“等最近的事情忙完，我们谈谈吧？

眼里一酸，良久，他磕磕巴巴地哼出一声：“嗯。”

低着头，口罩遮住半个脸，察觉到声音不对的姜孟雨从下往上一瞧，安时年豆大的泪珠子断了线地掉，砸在花砖散步道上，一滴一个坑。

“你哭了？！”

轮到姜孟雨不知所措，要笑不笑地又探头确认。

“哭了？”电话里的贺穗笑着说，“安时年，不许哭，我在楼上可看得清清楚楚。”

他闻言擦擦眼泪，两手挡着自己的脸抬头一望。

远远的阳台上，贺穗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向他晃了晃手。

一吸溜夺下手机，喊道：“都怪你！！”

安时年一声吼，姜孟雨半躬着身手忙脚乱道：“嘘嘘——嘘啊！”

紧着正前方的一楼灯光一亮，防盗窗被膀大腰圆的大哥猛地一推开。

喝道：“睡不睡？！大半夜的又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