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许沐芳直接推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门撞到后面的墙上，砸出一声巨响，让屋里两个人都为之一颤，回过头来看向她。

夏箫丹的手就停在膝盖上，而应北宁站在他面前不超两步远的位置，距离近得让许沐芳感到恶心。

“院长，”许沐芳走过去，晃了晃手里的几张文件，“洪老师让我给你写项目书，有些信息不太清楚，想过来问问。”

说着，许沐芳像是突然间看到了应北宁一样：“师妹也在，那正好，我直接问她吧。”

不由分说，许沐芳直接走到应北宁的身边，伸手捞起应北宁的手腕。

“老师我们就不打扰你了。”许沐芳拉着应北宁就往外走。

这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飙车一样的语速突然砸进来，夏箫丹甚至还来不及做什么反应，许沐芳就把应北宁从那个恶魔的办公室里带了出来。

应北宁被她拉着，没有挣扎，也没有说什么话，两人走出办公楼，走到楼下的小花园里。

这时许沐芳才松开应北宁的手，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还没从紧张里走出来的人。

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应北宁的身上，给她覆上了一身斑驳落败的衣衫。

许是走得有些急促，应北宁的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露出了一整张苍白懵怔的脸出来。

“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许沐芳几乎是在咬牙切齿地问了。

应北宁大概是神游了一会儿，在许沐芳第二次提高音量大声质问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没有。

看见应北宁这个好像丢了魂的模样，许沐芳心里一阵难受，顷刻间理解了在宿舍里，接到院长电话的应北宁为什么会那样抗拒了，而一想到当时她还在助纣为虐，催促应北宁快去找院长，许沐芳这心里面就像过电一样，激起了一阵吞噬血肉的绞痛。

“天杀的死老头，”许沐芳失声痛骂，“道貌岸然的狗东西，一把年纪了还搞这套，他也配当老师？畜生都比他有人性！”

应北宁看着她，肩膀微颤了一下。

“该死的！”许沐芳一脚踢飞了身边的一颗石头，又冲着旁边的花丛骂了几句。

恨还没解完，她又想到了什么，转回身来，压着火气，对应北宁轻声道：“他不会对你怎么样了，至少暂时。”

应北宁小声问：“是吗。”

“嗯，”许沐芳也尽力把自己的声音放得平缓一些，“我这么突然闯进去，他肯定能猜到我听见了，他坐在今天这个位置上，最在意的不就是名声，他不会冒这个险，你暂时是安全的。”

应北宁一直绷着的情绪，好像在听到这一句保证后突然松懈了。

她吐了一口气，像是刚学会喘息一般，大口呼吸着外面干净的空气。

忽然之间，花园里静了下来，只剩下蒸腾的酷暑和痛苦的蝉鸣。

许沐芳在烈日炙烤下，焦躁地来回踱着步。

她转了几个来回后，最后坐在了树荫下的连椅上。

“应北宁。”

被喊到的人应了一声，走到了许沐芳的身边。

许沐芳刚想拍拍身旁的空座，让应北宁坐下说，但又想到刚才她在夏箫丹那里的遭遇，就索性直接拉住她的手腕，把人拽着坐了下来。

“听着，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许沐芳的声音重了点，“你不能让他觉得你有求于他，你越需要他，他越觉得自己有机会，你越不敢说不，他越觉得可以对你得寸进尺。”

应北宁没有动，低眉耷眼的，情绪很低落的样子。

看见曾经那个野性和侵略性十足的人，变成今天这个奄奄一息的枯萎模样，许沐芳胸口闷痛，拳头不自觉地就攥紧了。

“抬头，看着我。”许沐芳说。

应北宁迟疑了一会，才慢慢地抬起来那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许沐芳不给她留退缩的余地，直截了当地盯住她的眼睛，揭穿道：“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直接拒绝他之后，他不再给你铺路，现在所有那些给到你的资源和好处就都没了。”

应北宁的双眼，快速扇动了一下。

看着是被说中心事的姿态，许沐芳无奈地轻叹一声，教训起来：“你以为你一直这样拖着，他就不会动你？”

“也能拖住，”应北宁说，“我已经拖了他半年多了，只要拖到毕业就好了。”

“都半年了？！”许沐芳那个火气，噌地一下就拱了上来，烧得她整个胸腔发麻发烫。

她站起身，气到一连脱口而出了几句脏话，来回走了两步，才猛地停在了应北宁的面前。

“半年了应北宁，你居然敢让自己在这种待遇下过了半年！”许沐芳劈头盖脸地骂着，“你一个人扛了半年！就这么喜欢受委屈是吧？想硬撑过去？你以为你自己什么都能扛？你扛得住吗？你照镜子看看你那个蔫头巴脑的样子吧！还想熬到毕业？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年你就抑郁了！”

应北宁愣住了。

“你给我清醒一点吧！”许沐芳往应北宁额头上狠狠一戳，“只要你不说不，他就会觉得你也默认了不正当的关系，然后一天比一天更过分！”

“我知道，师姐。”应北宁揉着额头说。

“你知道个屁！”许沐芳已经气疯了，“你默认了，他就一定会更进一步，今天他还假模假样让你往他腿上坐，明天说不定就直接拉着你坐上去了！那下一步呢？你想过没有！到那时候你怎么办！”

应北宁垂了垂眼眸。

“所以你现在，马上就得给他一个明确拒绝的态度。”许沐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