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北宁皱眉：“可是我如果惹恼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许沐芳猛地抓住了应北宁的肩膀，看着她说：“应北宁，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应该怕任何人。”

因为这个强势的动作，应北宁不得已地重新抬起眼睛，跟许沐芳对视着。

“他给你的那些好处不是托举，全都是他引诱你下坠的蜜糖，”许沐芳焦急地说，“你不应该因为那些东西，就把自己卖了！”

应北宁的眼睛，忽然瞪大了。

这一个蓦然惊醒的表情，让许沐芳意识到自己今天的反应过于激烈了，便松开应北宁，深吸一口气，坐回到连椅上。

气氛稍微安静了许多，但周围的空气依旧躁动不安着。

两分钟后，许沐芳再次开了口。

“你一定不要，”她顿了顿，“被利益诱惑。”

应北宁沉声片刻，笃定地回答道：“不会的师姐，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那你就做对不起你自己的事？”许沐芳厉声道。

应北宁不再说话了，低着头，手指蜷在膝盖上，像一只被训斥后一动也不敢动的惹祸猫。

许沐芳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还没骂完的话咽了回去。

长期受到老师职级压迫下的性骚扰，应北宁的心理肯定有很多痛苦和压抑，她在气头上训说两句就行了，说多了真的害怕哪个不注意再刺痛到了应北宁。

最后许沐芳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身边这个可怜的受害者。

“你听好了，你要真想对得起我，就别拿自己当筹码。”

许沐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你现在跟他发消息，把态度表明了，你就说很感激他的栽培，但是希望你们之间继续保持师生关系，别的你不想要，也不会问他要。”

应北宁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现在就发。”许沐芳直接把手伸进应北宁的兜里，把手机拿出来递了过去。

应北宁接过手机，低头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就停住了。

她的手指在发抖，许沐芳看见了。

“我帮你打，”许沐芳把手机拿过来，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了一段文字，然后递回去，“你发。”

应北宁低头看着那行字，双眼逐渐发了红。

“发啊。”许沐芳又喝令道。

停在发送键上的手指，终于按了下去。

发送之后，应北宁就把手机放在了两人之间，许沐芳凑过来，两个人肩膀靠在一起，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屏幕，共同等待着那一端夏箫丹的回复。

大约有五分钟后，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夏箫丹：好的，你去忙吧。】

许沐芳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心里还是很愤愤不平，但至少现在可以保证，应北宁不会再受到骚扰了。

那些最激烈冲突的情绪也在放松之后慢慢落了下去，这时候，掩藏在愤怒之下的其他情绪，才慢慢冒出了尖。

一些没能尽早发现这件事的自责和羞愧，和应北宁遇到这样的遭遇也瞒着不告诉她的失落和无力，一下子扑进了许沐芳的心里，让她整颗心脏都在发干发噎，一时间沉甸甸的非常难受。

半晌后。

“行了，”许沐芳启声，“他这么说就是知道你的态度了。”

她把放在两人中间的手机收起来，还给应北宁。

“以后他再找你，你就尽量避免单独跟他相处的情况，真要是叫你去办公室之类的封闭场地，你就开着门说话，他如果让你关门，你就跟他说开着通风，他要是非要关，你就直接扭头走人。”

应北宁不吭声。

见她没反应，许沐芳加重了语气：“听到了吗？保护好自己。”

“听到了。”应北宁的声音很轻很轻。

这有气无力的声音，就像是已经燃尽了自己的全部，累到完全不想说话了。

许沐芳看着沦落到此等虚脱境地的应北宁，便再也无法忽视掉，此刻翻滚在胸腔里的那份心疼。

这半年，应北宁得有多少个时刻，是独自一人，疲惫地抵抗着来自导师的压迫和引诱，需要忍受多少不堪的言语，逃避多少令人作呕的注视，消化多少不敢拒绝的恐惧，她要在每一次被叫去办公室之前做多少心理建设……许沐芳想到这，真恨不得把那个端坐在办公室里人模狗样的恶心玩意儿大卸八块。

她咬了咬牙，突然伸出手，揽住应北宁的肩膀，把她拉过来，靠在自己肩上。

应北宁在靠上她肩膀的瞬间，忽然把脸埋进了她肩窝，非常无助地，喃喃地喊着她师姐。

“没事了，”许沐芳轻轻拍了她一下，“以后我会帮你盯着他，绝对不会再让你遇到这种恶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