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按照应北宁的预期发展。

在跟夏箫丹发拒绝消息之后的几天，夏箫丹还是照旧会跟应北宁探讨一些研究问题，仿佛那条消息从未存在过，仿佛那天下午在办公室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

而许沐芳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应北宁的生活里。

每一次应北宁被院长叫走，许沐芳都会要求应北宁把通话打开，当许沐芳有事情没法跟她暗中连线的时候，也会叮嘱她录好音发过来。

应北宁求之不得，自然全都照做。

她会把手机放在口袋，走进夏箫丹的办公室。

这时候，只要想到手机的另一端，许沐芳在听，应北宁都会浑身一阵过电般的颤栗。

因为这代表着，许沐芳在担心她。

她不再孤单了。

那天中午，应北宁正在工位上改论文，突然就听见许沐芳的脚步声走过来，停在她身后。

许沐芳朝窗外看了两眼，回过头来，表情严肃地看着她：“我看到院长去食堂吃饭了，走，我们也去。”

应北宁故意问道：“为什么？”

“让他看见你跟我待在一起，”许沐芳咬定说，“他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人从来就不会忍气吞声，不好惹，反正这两三年我也没少闹过。”

说着，许沐芳转过头来，看着应北宁。

“我就是要让他看见我们俩在一起吃饭，误以为我们关系好，这样他就忌惮了，然后再也不敢动你。”

应北宁看着她，表情卑怯，暗中偷笑。

危险简直就是老天赐予她的礼物，现在，许沐芳成为她的护身符。

应北宁答应了和许沐芳一起吃饭，两人走进食堂的时候，夏箫丹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正跟一个老教授说话。

许沐芳专门挑了一个跟他们很近的位置，坐下来就朝夏箫丹的方向瞪了过去。

夏箫丹在言谈之际看见了旁边这道警示的眼神，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不敢把你怎么样了，”许沐芳把目光挪回来，“万一你出什么事，我一定会跟他刚到底。”

一句话让应北宁送到嘴边的米饭，因为轻微的手抖，又掉回了碗里。

当她抬起头，发现许沐芳的眼睛里，闪出了从来没有的狠厉。

应北宁理应心中窃喜的，毕竟她设计这一切所图谋的东西都成了真。

可是看着坚定地要守护自己的许沐芳，她心中的那点欢快，又好像慢慢沉没了。

那一瞬间，应北宁忽然就和曾经几度三番劝阻自己做坏事的许沐芳共情了。

她突然也开始学会了害怕，许沐芳会不会为了她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以后你每天中午都跟我一起吃饭。”许沐芳不知道在想什么，气愤着说。

应北宁看着她：“好。”

“你别放松警惕，在外面遇到他的时候也得注意保持距离。”许沐芳又说。

“好。”

“他给你发的消息，你都截图发给我。”

“好。”应北宁答应道。

许沐芳盯着她，看了两秒：“你除了好还会说别的吗？”

应北宁嘴角弯了下：“师姐，你真好。”

许沐芳愣了愣，低下头吃了两口菜，好像又觉得不得不解释一下，强调说：“你是我师妹才管你，换个人我才懒得理。”

“我知道。”这一点应北宁自然清晰无比。

所以她才会选洪音笛当老师，目的正是如此，就是要用责任感和道德感来绑架许沐芳。

许沐芳对此毫无察觉，她顾虑的却是：“别想多了。”

“嗯。”应北宁点了点头。

有了这一次午餐打头阵，逐渐地，应北宁就和许沐芳处成了饭搭子。

开始还是为了刻意在夏箫丹附近表现出关系很近的样子，后来也不在意院长在不在场了，许沐芳都会在中午十二点左右，给她发消息，叫出去一起吃饭。

到这个程度了，应北宁便开始更进一步动作。

这天晚上，在许沐芳从研习室起身离开后，应北宁也站了起来，紧随许沐芳其后，走了出去。

这么久的经验和练习，使得她现在的跟踪手法已经炉火纯青，如果藏得好，许沐芳是感受不到丝毫痕迹的。

但今天，她刻意露出了马脚，让许沐芳走在这夜色里的时候，自以为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另一人的存在。

然后，许沐芳选择了一条少有人走的路。

在通常回宿舍的路上走了几步，许沐芳就突然拐进了旁边没有路灯的小道。

走这边会路过喷泉，但现在的时间点，喷泉已经歇业了，只剩下一池安静的水，还有停下来脚步，一声不响地回过头来的许沐芳。

有月亮悬在顶空，周围还不算黑暗，许沐芳已经根据地形地势大概猜到了应北宁的藏身之处。

她静默地看着那一丛灌木，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自信的弧度。

就知道你戒不掉。

应北宁，你也很怀念我走在你前面的样子吧，你也放不下那种暗中跟随和偷窥我的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