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
今天球馆又没有旁人,因此放在球场上的手机来电,可以被浴室里的两个人很清晰地听见。
许沐芳猛地想起来——家里还在等她俩回去吃饭。
松开应北宁,她吸了两口气回缓心情,然后出去接起来手机。
“还得多久才回来啊?”许沐芳爸爸在电话里问,“我跟你妈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俩回来吃了。”
许沐芳抬手压了压自己发热的脸颊。
还行,不慌,她尚且还能够冷静自持,回声道:“我俩打球上头了,马上回。”
许沐芳爸爸又让她帮忙从店里带点东西回去,等许沐芳对应去拿了回来,应北宁已经收拾好,站在店门口整装待发了。
一时间相顾无言。
她最后也没说什么,穿上羽绒服,把店门锁好,就开车载着应北宁回家了。
一家人在一起,吵吵闹闹地吃饭时,许沐芳还不觉得有什么。
吃完饭几个人凑一局打麻将的时候,许沐芳也还能跟应北宁说上两句话。
但临睡前回到卧室,门一关,那种无孔不入的怪异就涌了上来。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在屋里,沉默了将近五分钟。
最后还是许沐芳打破了这不尴尬但是很诡异的气氛,在应北宁起身朝浴室走去时,说了一句:“喂,洗过了,就不用再洗澡了。”
应北宁停在半路:“我不洗澡,就是去换个睡衣。”
许沐芳:“……”
不用避着我,随便在屋里换就行——许沐芳真希望自己能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最终还是碍于什么东西,只随口道:“哦,去吧。”
许沐芳趁着应北宁去浴室的功夫,也在外面换好了睡衣。
这下倒好,本来还算和谐的气氛,在两个人互相避让有礼的换衣环节结束后,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去浴室就是应北宁的一个试探,她想看看,许沐芳的反应。
对于许沐芳的回避,应北宁不失望,她只是明确了,许沐芳还需要时间来消化吸收自己已经弯了的事实。
应北宁不着急。
她等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会。
所以她主动安置了这份微妙的氛围。
“师姐。”应北宁喊道。
许沐芳没回头,背对着她整理被子:“嗯?”
“我今天表现得不好,”应北宁说,“是不是就没有睡前亲一下的奖励了。”
许沐芳皱眉:“你今天没做什么啊,怎么就表现不好了?”
“今天在球馆浴室,”应北宁顿了顿,“是我先抱住你的。”
许沐芳没说话。
“我答应过师姐,不会再对你做什么,”应北宁假意愧疚,“但我还是情难自控。”
明明是两个人的情难自已,但在应北宁口中,许沐芳的那部分失控被巧妙地掩盖住了。
这令许沐芳感到安全。
她多少也能看出应北宁的好意,明白这是给自己台阶下,但还是有点震惊于应北宁见微知著观察人心的能力。
“好啊,那今晚没有奖励了,”许沐芳躺进铺好的被子里,“睡觉。”
应北宁眸色暗暗的,但也没再辩驳,关上了灯,就顺势躺下,在黑暗里抿起一点旗开得胜的喜悦来。
寒假剩下的最后两三天,许沐芳基本上都是薅上应北宁去球馆练球,底子好就容易找回感觉,到返校时,她又觉得自己现在去打任何比赛都不在话下了。
为了防止手生,许沐芳跟应北宁约好了,开学后每个周末都要陪她练球。
应北宁毫无异议,立马答应。
毕竟开学后,她们也就只能在做项目时相处了,相对于寒假的形影不离可谓是大打折扣,应北宁自然希望她们能多些时间待在一起。
此外,应北宁还把日常重心放在了做项目上,一有时间,就和许沐芳开会议室去讨论项目。
她们也只是正常的讨论,并没有声势浩荡影响他人,但奈何洪音笛脱离院长团队的事情传开后,所有洪老师学生的自发奋斗,在其他人看来都等同于去撞夏箫丹的枪口。
前段日子因为洪音笛得宠于院长,从而备受冷落的李伟,终于又找到了自己院长走狗的位置,看到应北宁和许沐芳频繁去会议室展开项目探讨,就利用权限发布新规,开启线上会议室预约程序,且每位老师一周最多只能预约两次会议室。
他们航天学院最不缺就是会议室,很多都是空着的闲置资源,这摆明了,就是在限制师生的讨论权。
具体是在限制谁,全学院都心知肚明。
一般能自己做项目的,都是有一定地位的大导师,人家都有自己的办公室,和学生讨论害怕泄密的话,就在办公室进行就可以了。
但唯独洪音笛不同,她还要跟另外四个老师挤一间办公室,但做军工项目,内容又需要保证隐秘性,也就会议室这种隐蔽性较好的地方适合落脚了。
通知发下来的时候,许沐芳正在研习室写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