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也就开组会才回去一趟会议室,所以面对新通知,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李伟把通知就发在大群里,研习室内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但却没人表示不满。
除了许沐芳。
她冷笑了一声,气到不想说话。
那么多会议室都空着,没人用,灰都落了一层,现在她们要用,就马上出来个一周两次的新政策。
李伟这是恶心谁呢。
许沐芳深吸一口气,关上电脑,站了起来。
她直接去了洪音笛办公室,洪音笛正在看材料,抬头看到许沐芳,结合她出现的时机,迅速判断出是什么事情,便收好手中的材料,招呼许沐芳到外面的走廊说话。
“老师,”许沐芳直接就问,“会议室的事情,您看到了吗?”
洪音笛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知道了。”
“您不生气吗,他竟然这样对付我们。”
洪音笛也很无奈,叹了口气:“生气有什么用,他现在得势,就这么安排了,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许沐芳沉思两秒,攥紧拳头:“有办法,我写校长信箱举报他,这么多会议室闲置,不就是浪费资源吗?”
洪音笛看着她,欣赏她的勇敢之余,更多的是一种忌惮的神情。
良久,才摇了摇头:“沐芳,不行,我们不能往上反应。”
“为什么,”许沐芳有一点急,“老师,我们不能让渡这些本就可以利用到的资源。”
“现在不一样了,”洪音笛轻声道,“以前有院长在,李伟不敢太过分,现在院长不待见我们,李伟又正是得意的时候,咱不能在这时候太惹眼了。”
许沐芳沉声不语。
“你写校长信箱,校长不一定会看,看了也不一定会管,就算真的管了,李伟也有的是办法应付,到那时候他只会更加针对我们。”
洪音笛说到这,声音稍弱,姿态更低了一层。
“而且,咱们这是军工项目,虽然规模不大,但毕竟有一定敏感性,所以要更加谨慎,不能冒头招惹是非,”洪音笛有点伤感,然后不怎么情愿地,把那些职场的黑暗面告诉许沐芳,“如果真惹到了谁,给我扣帽子说我泄密,我是要接受处分的。”
道理是这样。
许沐芳也立马就明白了,这背后牵扯的利益是不能轻易动摇的。
所以她必须,在这个时候,委曲求全。
只是这对于许沐芳来说太难了,让她忍气吞声,就等于是要把她最宝贵的那一块个性给割去,然后将自己封塑进一个世故平庸的成人模具里。
许沐芳忿忿不平地呼了一口气。
“好,”她的声音沾了一点晦涩,“我不会写信举报了,平时多注意低调一点。”
洪音笛看着她,眼眶微红:“沐芳,谢谢你。”
“没事,”许沐芳说,“老师,我们再想办法。”
其实说是再想办法,也没找到什么很好的地方可以开展项目。
开始她们干脆就在实验室,但是这不太方便,因为还有其他不参加项目的同学来做实验,有时候,也会有其他组的同学来借用器材,隐蔽性并不强。
实在没去处,洪音笛就打算在校外另租一个办公间,专门用来做项目研究。
脱离团队本就是“净身出户”,这个项目也还没把钱拿到手,租办公间的费用就得完全由洪老师自掏腰包。
组建自己单独的科研空间,确实是导师独立发展的必须。
但这对一直在被压榨,并没有什么存蓄的洪音笛来说,就有点勉强了。
许沐芳觉得还不至于走到租办公间的那一步,跟应北宁一商量,就找上了洪音笛,提出了另一版对策。
“老师,”许沐芳指了指应北宁,再指指自己,“反正这个项目主要就是我跟师妹在做,只要我俩把保密工作做好就行了。”
洪音笛点头:“对。”
“那老师您不用再租房子了,”许沐芳说,“师妹的室友这个学期全都出去实习了,她屋里没人,我直接去她宿舍搞项目就行,如果需要跟老师您讨论的时候,我们俩就直接去你家里跟你汇报。”
洪音笛愣了一下。
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只是,洪音笛还是会隐隐地,为自己不能给学生提供一个良好便捷的研究环境而感到抱歉。
她暗中发誓,等这个项目做完,风险性稍微小一点的时候,她一定要拿出十足的力气去争权。
要独立办公室,要名衔,要有一个能让学生们不用东躲西藏、想什么时候去讨论就可以什么时候去讨论的房间。
只是现在,得委屈她的两个学生了。
洪音笛认真地看着她们:“也行,那就先这么安排吧,你们注意小声讨论,一定保证不能泄密。”
应北宁和许沐芳异口同声道:“好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