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开始申请转学院,事情就开始以邓语纯想象不到的速度发展了。
她原以为,也会像之前联系导师一样,遇到各种坎坷和不妥。
但没料到竟如此之顺。
应北宁给她介绍了一位机械学院的年轻教授,邓语纯去见了一面,这老师刚好有一个名额空着,看了她的材料也很中意,觉得底子不错,就答应接受了。
剩下的就是走转学院的流程。
哪怕前期足够通畅,中间还是在夏箫丹那边卡了一下,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语纯啊,做人要懂得感恩,我已经出了这么大力气去栽培你,你就这么走了不合适吧?”
邓语纯焦急地来找应北宁,问她夏箫丹不放人该怎么办?
“你就咬死研究方向不合适,”应北宁斩钉截跌道,“我帮你弄机械学院那边的接收函,等拿到了,根本不用管他,你直接走。”
邓语纯感激不尽:“太感谢师姐了。”
她并不知道应北宁帮忙打点了多少关系,却也能在繁杂的各种手续中,看到这背后的不易。
前后不到两周,邓语纯就拿到了那张盖了章的转院通知单。
在系统里点击确认的那一刻,心底绷紧的那根弦彻底松开了,她靠在煞白的墙上,带着一种鱼死网破后可以重新开始的新希望,拿出手机,给应北宁发去长长一段的感言。
应北宁只回了两个字,没事。
只发发消息,还远远不能够把这份感谢表示出来,邓语纯又用家教攒下来的钱,去专卖柜给应北宁挑了个名牌包。
然后携带着这份谢礼,亲自前去道谢。
邓语纯挑了个人少的傍晚,拎着礼袋,走进应北宁的研习室。
由于应北宁工位在最靠里的地方,邓语纯在路过许沐芳的时候,还被瞪了一眼。
听应北宁说这个师姐可好了,但邓语纯就是感觉她有点凶,尴尬地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就快步朝窗边走去。
邓语纯走到应北宁旁边,把包放在桌面上:“师姐,谢谢你,这个你手下,是我的一点心意。”
应北宁正在推公式,被打断了思路,稍有一点不快。
她抬了抬眼,透过半透明的纸面,隐约看见是一个挎包的轮廓,看品牌标签,大概还不便宜。
没吭声,应北宁先是用余光,去瞄了许沐芳一眼。
前几日许沐芳成功转正,实习彻底结束,就从研究院的公寓楼搬回来了,这几天就一直待在研习室写论文,因此,也就能直接对她和邓语纯之间的事情进行实时监控了。
在许沐芳眼皮子底下收礼——应北宁确信,这不是什么好主意。
许沐芳一生气,说不定奖励就没有了。
所以应北宁痛失一次看许沐芳吃醋的机会,也要郑重其事地拒绝:“不用,师妹,这个你拿回去。”
邓语纯愣了一下,又把纸袋往前推了推:“师姐你就收下吧,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得说点许沐芳爱听的。
应北宁想了想,沉着脸冷酷地说:“你不需要来谢我,我帮你,没有别的意思,纯粹就是出于身为师姐的责任而已。”
她讲话的样子冷冰冰的,邓语纯有点怂了,看着那个包,不知道是该带走还是就这么留下。
“你这东西太贵重,给我不合适,你拿回去退了,”应北宁说,“留着这笔钱当生活费。”
说到辛酸处,邓语纯一下子就鼻尖泛酸了。
这个总是不苟言笑、清冷疏淡的师姐,根本就不像外面说的那么孤僻冷峻,至少这段时间的接触,邓语纯能真切地感受到,应北宁的善心。
看到邓语纯眉目之间闪现的微表情,应北宁就知道,自己在众人心目之中的形象,就要转势向好了。
戴着面具尝试入世之后,应北宁逐渐发觉,口碑这种东西,是一个很虚,但却在关键时刻很管用的东西。
名誉就是硬通货,她也得拥有这东西才行。
因此,应北宁谨记洪音笛的教诲,认真研习做好表面功夫,相继在很多人那里,将自己的声名扭转。
譬如此刻,邓语纯满怀感激地问她:“师姐你要是不收这个……那怎么才能让我谢谢你?”
应北宁暗中一笑。
然后摆出殷殷期盼,真诚地说:“你在机械学院好好学,以后做出点成绩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别的什么都不用。”
对于双亲去世、缺乏庇护包容的邓语纯来说,在遇到慷慨而不求回报的帮助,和别人对自己寄予的期许时,就很容易神化为她做出这一切的那个人。
应北宁在送走邓语纯后,看着师妹单纯的背影,双眸一凛,露出了胜利又诡异的微笑。
她真正做到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表面温缓大度,而内心却别有城府,一堆的坏心眼,每一个言行举止都是她精明算计后的呈现。
世人或许将此称之为腹黑,但这只是她换取名誉的途径,是否阴暗或歹毒她无所谓,她只是想要一场颠覆命运的盛大反击。
没错,她要和许沐芳一起进战舰研究院,成为资深研究员,主持国家级战略军工项目。
她要凭借深厚的学养与世故的圆融,成为最高的智力阶层,得到不可撼动的社会威望。
她要和许沐芳一起,站到被众人敬仰的地方。
“啧,挺会说话的嘛。”
闻声,应北宁回过头,看见许沐芳正双臂环抱,靠在墙上,赞许地冲她挑了眉梢。
“跟你学的。”应北宁知道,今天这个表现很合许沐芳的心意了。
“还给你贫上了。”许沐芳含着一抹轻狂的笑,从墙上起身,走过来,站在应北宁的面前。
应北宁说:“不耍点嘴皮子,怎么能这么快来跟你兑现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