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很少说话,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用实际行动要求自己,跑得快一点,回球稳一点,落点再精准一点。
但她虽然不说,应北宁看在眼里,却都明白在心。
许沐芳太久没有打比赛了。
上一次正式比赛还是两年前,体力和状态都在巅峰,这两年忙着写论文、出国留学、做项目、实习找工作……磋磨了太多精力,很难再回到以往的水准。
热衷追求冠军的许沐芳,断然不会允许自己跌出卓越,所以才会逼自己练这么狠。
比赛倒计时,两天。
这天训练结束,她俩就准备离校,前往比赛场地了。
晚上十点,外面已经是夜阑人静。
许沐芳收拾好球拍,背上包,应北宁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羽毛球馆。
梧桐叶在风里欢呼,沙沙作响。
哪怕训练已结束,许沐芳身上那股较劲的感觉还没有退去,她走得很快,好像不把身上的力气使出去就无法平静。
应北宁快走了两步。
来到许沐芳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许沐芳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许沐芳的步子顿了一下。
待到许沐芳转头看她,应北宁便问:“你相信我吗。”
“相信你干嘛?又不是你去比赛。”
许沐芳快言快语,说完又觉得太过犀利,补了一句:“你要是打比赛,我肯定相信你。”
“嗯,”应北宁点点头,又问了一遍,“我说你一定能打好,你相信我吗。”
恣意的晚风中,许沐芳突然扬唇一笑,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信。”
然后,她又对应北宁抬了抬下巴,说:“因为我相信我自己。”
应北宁好像明白了什么叫作热血沸腾了,现在这个看着她,骄傲又嚣张的许沐芳,完全当得起“体育竞技”一词。
“不过,”许沐芳在应北宁掌心捏了一下,“你要看着我。”
应北宁以为是现在,马上抬眼,和许沐芳对视。
“我的每一场比赛,你都要在,”许沐芳笑了笑,“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怎么一步步拿下金牌。”
“当然要看了。”应北宁下意识说。
她怎么会错过许沐芳的比赛。
况且,早就都买好票一同前往了,观看许沐芳的比赛是一件理所当然到不必再提的事。
而许沐芳却在这,问她索要注视的目光。
你是需要我在场看着,才能跟投入地进行比赛吗?
恍然间,应北宁察觉到,自己的注视对许沐芳而言竟是如此重要。
倒也不意外。
如果不是在这份凝望中获得了力量,许沐芳也不会在一开始就默许自己跟踪她,后面也就不会借机引导彼此掉进互相促进和激励的漩涡了。
既然我的注视可以帮到你。
那么,许沐芳,请你知道——
应北宁开口道:“中学以后,你的每一场比赛,我都去看过。”
初中时的青少年羽毛球系列赛,高中时的校际赛,大学时的新生友谊赛,还有每个寒暑假内举办的各类锦标赛、商业赛、表演赛、趣味赛……无论应北宁当时在做什么,只要许沐芳有比赛,她都会抽出身来,亲自前往比赛现场观看。
不熟就偷偷去,裹着帽子坐在后排躲起来看;相熟之后就正大光明地去,替许沐芳拿着水杯和毛巾,坐在最前排目不转睛地看。
这该是个秘密的,可听到之后的许沐芳,却盈盈一笑,然后把两个人相握着的手,前后荡了起来。
“我知道。”许沐芳非常肯定地说。
应北宁愣住了。
难道许沐芳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把她的行径都看破了吗。
若是连这都能看破,那岂不是,那些她精打细算让许沐芳一点点爱上她的温柔陷阱,也早就被许沐芳看穿了。
应北宁思忖了几秒,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刚刚告诉我的啊。”许沐芳笑出了声音。
应北宁看着许沐芳。
不知怎地,竟也笑了两声出来。
许沐芳是否真知道她从小时候就开始偷偷去看球赛已经无关紧要,反正她们的过去也有很多冥冥之中难以定性的东西,不必一一都说得很清。
但是关于未来,应北宁可以很明确地告诉许沐芳:“你以后的每场比赛,我也一定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