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初三之后,许沐芳在学校就基本上和玩乐绝缘了。
几乎所有的文娱活动都被砍掉了,连运动会都被剥夺掉,唯一剩下还算休闲娱乐的集体活动,就是艺术节上的合唱比赛。
但这个合唱比赛办得也很敷衍。
学校不允许留在礼堂里观看比赛,给三个年级的课程仍然继续,轮到哪个班上台,才会提前十分钟通知整个班去到现场。
然后唱完接着回去上课。
不过许沐芳还是被留了下来。
因为每个班级的指挥都要留下来,等待最后的比赛结果,并代为领奖。
初三是最先参与比赛的。
所以轮到八年级十班上场时,许沐芳可以坐在台下,欣赏这首由应北宁来指挥的合唱表演。
应北宁没穿裙子,她和所指挥的同学一样,穿着朴素的校服。
许久不见,应北宁也长开了不少,挥动手臂时,许沐芳能看出那件原本还长一截的袖子,这时已经完全地合身了。
因此完全不会掩盖掉她指挥的动作,甚至还因为没有花哨的服饰,而放大了她身上那些劲拔有力的音乐情感。
这令为了美观而穿了白色礼裙的许沐芳,感到了一丝烦闷。
许沐芳垂眸。
双膝上的裙子有点白得扎眼了。
不过等到台上的合唱结束,应北宁走下来,在一群身着各式各样礼服的指挥中落座时,那个最为扎眼的,似乎又转变成了应北宁身上的普通校服。
应北宁坐在第四排的最边角,许沐芳需要回头侧目,才能看到的地方。
她本没有要去注意应北宁的意思,只是刚好,坐在她身边的人与她搭话,所以许沐芳刚好能够,在偏过头说话的同时,在余光中看见应北宁。
以及应北宁身边站着的那个男生。
许沐芳已经能大概猜到了,这个给应北宁送水的男生,就是传说中为了配得上应北宁而拼命学习的肖恺治。
不过在许沐芳看来,真的配不上。
应北宁很优秀,她值得更好的,而不是此时站在她面前,用拙劣的行为举止表达好感的肖恺治。
在远离其他指挥的角落里,应北宁抬了抬眼,看着肖恺治递过来的零食。
“谢谢,”应北宁语气泛泛,“我不吃,你拿走吧。”
“你在这干等也是等,就当是吃着零食看歌唱会了。”肖恺治又把那盒夹心饼干往前推了推。
应北宁坐在这里等了已经有十分钟了,肖恺治去而复返,就只是为了给她捎一点零食。
这个看起来或许会很讨女生喜欢的动作,在一直跟肖恺治避嫌的应北宁看来,不止是越界了,甚至还有点冒昧,使得她把对肖恺治的情绪带到了无辜的零食上,没由来地看着那盒饼干犯恶心。
“我不喜欢吃别人给的零食。”应北宁转了转头,刻意地划清了界限。
“啊……那好吧,”肖恺治略微失落地沉默了两秒,“你不吃,那我可就都吃了。”
应北宁嗯了一声,朝许沐芳的方向瞥了过去。
不知道许沐芳和旁边的女生在说什么,两个人都言笑晏晏的模样。
肖恺治在旁边拆饼干包装袋,塑料纸窸窸窣窣地响,然后她偷看许沐芳的视线再次被打断,一盒拆开了的饼干呈现在她眼前。
“真不尝尝?”肖恺治还在执着,“挺好吃的。”
“哦,”肖恺治往自己嘴里塞了块饼干,嚼了两下,又凑过来,“你今天指挥的真好,我看底下评委老师都在点头。”
应北宁没说话。
“你什么时候学的指挥啊?”
“没学过。”但应北宁知道,许沐芳为了这次合唱比赛,有一天晚上专门去上了节指挥课。
“没学过就能指挥成这样?”肖恺治的声音拔高了点,“你也太厉害了。”
应北宁阴着一张脸,朝肖恺治看了过去。
她不觉得这样的夸奖很荣幸。
她只觉得对许沐芳一次次专注的窥视被打断,很烦。
“你还有事吗。”她冷声问。
肖恺治愣了一下:“没、没事啊……”
“没事就走,”应北宁语气很平静,“我想一个人待着。”
肖恺治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对上应北宁那双冷飕飕的眼睛,又不自觉地发怵。
他站起来,把没吃完的饼干攥紧,干笑两声:“那我先回去了,等你给咱们班带来的好消息。”
肖恺治走了,周围又安静下来,应北宁靠在椅背上,终于能安稳地看一会许沐芳和旁边那个女生说话的样子了。
不知道在说什么有趣的事,许沐芳是笑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