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捎带一抹飞舞的恣意,扬起的双唇之间,露出一点点牙齿,是很意气昂扬的模样。
尤其是搭配上她身上的那一袭白裙。
好漂亮的许沐芳。
已经到了知美懂美的年纪,应北宁看着班里女生纷纷散了头发、涂了指甲,以此来换取男生们的喜欢。
她觉得这很无聊,和肖恺治给她送东西一样的无聊。
但在看到许沐芳披散着的长发,抬起下巴时流畅白皙的脖颈,以及被修身的白色礼裙勾勒出的身体细线时。
应北宁又觉得爱美没有错了,像许沐芳这样好看的人,就该是这样像花一样地绽放。
最后比赛结果不出意料。
应北宁和许沐芳同时站在了颁奖台上,领取她们各自班级的一等奖。
她们没有挨在一起,因为一等奖的名额有六个,中间还夹杂着其他班级的指挥。
等颁奖结束,应北宁转身,跟着其他的指挥一起走下去,站成一列的阵型打乱后,她和许沐芳之间便不再有什么人阻隔了。
领完奖就算作散场了,应北宁跟着人流往外走,在礼堂外的走廊里,听他们高兴地分享着各自获得奖项后的喜悦。
她没有要发言的打算。
却在走廊尽头的楼梯上,看到许沐芳手里拿着被卷成一个筒的奖状,轻轻地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掌心,对她说:“你指挥得不错。”
大家都在聊天,所以夹杂在各种声音中的这句夸奖,没有引起任何的在意。
除了应北宁。
她情不自禁地把这句夸奖视作了获得一等奖的奖励,然后盯着许沐芳的眼睛,告诉她:“你也是。”
说完,应北宁才意识到这句话的不妥。
在高年级上台比赛时,低年级都没到场,她还是以上厕所为理由,从课堂里逃出来,专程来礼堂后门口,偷看到了台上指挥歌唱的许沐芳。
许沐芳显然也发觉了这个漏洞,手中的奖状一旋,敲在了应北宁的肩头:“你看到我指挥了吗就这么说?”
一张奖状的重量才多少,但应北宁就是感觉仿佛整个肩膀都被那一下给敲麻了。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给她施了麻药的许沐芳:“我看了。”
一个指挥从她们身边匆匆走过,掀起一阵风,吹到了许沐芳的白裙子,在楼道里轻轻飘了起来。
许沐芳看着她,脸上带着似是诧异,却又像是称心如意的神情。
两人对视一秒。
“沐芳,”又一个指挥走过来,“你要换衣服去吗?”
许沐芳回答说“换”,目光却没挪开。
“那一块吧,去更衣室换。”
“走。”答应了这个邀请之后,许沐芳才最后又看了应北宁一眼,转身同那个指挥一起离开了。
看着她们消失在视野里,应北宁才慢慢地从理智消失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许沐芳只和她说了短短两句话。
但这让应北宁却觉得,自己在紧密关注许沐芳,发现她爸给她报名了指挥课后,就果断向老师举荐自己,争取来了这一次当指挥的机会,是一个极为明智的抉择。
这次艺术节举办得敷衍,领回去奖状,往教室墙上一贴,整个活动就算是落下了帷幕。
那之后,又马上回到了平静无波的学习生活。
但对于应北宁来说,这个学期却并不怎么平静。
班里逐渐开始有一些偷偷早恋的男女,或许是受到这些人的影响和鼓舞,肖恺治自那次送饼干后,就开始了对她时不时地打扰。
应北宁已经表现得非常爱答不理了,然而,肖恺治似乎以为,她就是这样不爱说话的人,所以没有把她的婉拒当回事。
但他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不过就是早上出去打水时问她要不要捎一杯,或者遇到某个难题做不出来时过来问她应该怎么解。
在其他同学看来,肖恺治没做错什么,甚至,他还能算得上是一个很克制有礼的追求者了。
无情的是应北宁。
从初二下学期开始,一直到初中毕业,一年半的时间,那些细小又体贴的关怀,都没有打动应北宁,她对待肖恺治,依然是那副铁石心肠的态度。
明眼人都劝肖恺治放弃吧。
但肖恺治还是抱有一点希望,听不进同学们的劝说,在毕业的那天,鼓起勇气把应北宁约了出来。
肖恺治知道她高中想去市一中,约她出来的方式很切中这个心理,说是有一些打听来的报考一中的消息,要分享给她。
所以,想要对许沐芳所在高中了解更多一点的应北宁,就将信将疑地跟他走到了教学楼的外面。
然后,在这个烈日炎炎的暑天里,应北宁看到了肖恺治朝自己递过来的一封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