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年龄到了,周围劝说找对象的声音日益增生,其实更深里还有一种隐晦的虚荣好胜,因为拥有一段恋爱关系,在当下的环境里,也是一个人优秀全能的表现。
而许沐芳渴望优秀。
在处处都被应北宁追赶并超越的现阶段,她还渴望着,能继续保持高应北宁一等的优越感。
但当应北宁故技重施,搞小动作去陷害邢垚之后,这件事的意义就突然变了味,她再和邢垚继续,仿佛就不是正常的情感推进了,而是在借助这个男生的存在,跟应北宁斗狠而已。
许沐芳给自己留了三分钟的思考时间,最后,还是比较明确地告诉了邢垚,现阶段她想把重心放在科研上,所以不需要他送行了,谢谢。
事实证明,没有让邢垚来是对的。
许沐芳在去车站的路上,又感觉到了应北宁的跟随。
应北宁最近还有几个实验要做,没有请假回家,所以这次的暗中送行,最后也就只能截止在车站门口。
刷身份证入站之前,许沐芳止步,回身看了一眼。
人群里,应北宁迅速低下了头,帽檐盖住全部的视线。
几秒过后,她再抬起,许沐芳已经入了站,没入流动的人潮中了。
应北宁驻足,又多看了两眼,才转身朝学校走去。
今天许沐芳回头的次数很多,就像是有了反侦察意识一般。
并不是一件坏事。
应北宁没有用心躲藏,也是希望许沐芳能意识到自己在跟着她。
她要的,就是让许沐芳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有被她纳入眼中。
因此,师姐,不要再妄想着跟那什么邢垚搞男女关系了,我一直在盯着你,你没有机会的。
如果不是实验没做完,她这一趟也就跟许沐芳同行了。
不过跟许沐芳不一样的是,她没有家可回,大学跟赵艾茹划清了界限后,她就一直是在假期住着短租房。
只放两个星期回去不好租房子,而且许沐芳放假回家,就也不会再跟邢垚有什么接触了,不需要应北宁时刻盯梢。
所以应北宁就打算,假期留校多做点科研,只在许沐芳生日那几天回去一趟就可以了。
从车站返回学校,应北宁来到研习室,整理做完的实验数据。
消息弹了一下。
洪音笛喊她来办公室一趟。
应北宁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出研习室。走廊里很安静,这个阶段是暑气最重的时候,留校的人不多,其他研习室大部分工位都空着。
她走到洪音迪办公室门口,门开着,洪音迪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堆资料,看见她进来,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北宁来了,坐。”
应北宁坐下来,没说话。
洪音迪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那个……院长那边,今天又跟我提了想让你过去的事,你知道的吧?他给你那篇论文挂了名,也是这个意思。”
应北宁点头。
“我知道你之前拒绝过,但院长应该是真的想要你,他刚才还跟我说,他给你投的期刊主编打了招呼,那篇应该很快就能接收了,”洪音迪的语气很轻,轻得像在商量,又像在试探,“去院长那边挺好的,院长的研究方向都很新,资源也更多,对你以后的发展会更好。”
应北宁看着她,依然没说话。
洪音迪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又补了一句:“我不是要赶你走啊,我就是觉得……你这个水平,跟着我,也有点屈才了,要不你就考虑考虑院长那边?”
“我想跟着您。”应北宁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洪音迪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她叹了口气,低下头,翻着面前那些资料,仿佛在找一个立马生效的解决方案。
“可是……”洪音迪的声音很小,“我这边,申不到项目,资源也没多少,你跟我读,怕是没有跟着院长有前途。”
应北宁再一次地斩钉截铁:“我不在乎那些。”
洪音迪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
接近半分钟的沉默后,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自己的学生被高位者看中了,洪音笛心里也很不好受,有点舍不得,可她也真心希望像应北宁这样的天才,能够不要像她一样,因为得不到院长的重视,就被迫受困在现在这个四面挤压的环境里。
应北宁能够得到院长的青睐,洪音笛也想帮助她,让她凭借这个机会,去接触更好的资源,走向更大的舞台。
但是,当这个天才学生固执地选择了她的时候,洪音笛又会产生一些许久不曾骚动的私心。
她也会想要,就这么顺着应北宁的意向,把应北宁留在自己组里,让优质学生为她当下在团队里面垫底的地位出一口气。
那些相处的五个月的师生情谊,在这莫大的利益纠葛面前,通常都会显得很轻盈。
洪音迪叹了口气,重新戴上眼镜,承认了自己的无助:“北宁,你这样,我压力很大。”
应北宁说:“您不需要有压力。”
洪音笛摇了摇头,小声说:“院长那边的意思就是想要你,我执意留着你的话,就有点跟院长对着干了,不好交代。”
她又沉思了一会,忽然想到:“要不这样,可以跟他联合培养。你名义上还是我的学生,平常也在我这里,但我算协助导师,平时你就去院长那边做课题,两边都挂名。”
应北宁沉声了几秒:“可以。”
终于有个解决方案了,洪音笛大泄一口气,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手机:“那先这样,我跟院长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