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屿把自己伤口包扎好之后就这么单手支膝地坐在墙边,低垂着脑袋缓了片刻。
逐渐在屋子里蔓延开的血腥味充斥在鼻端,祝屿揉了揉鼻子,慢慢地把视线移向了躺在地上的那三人和他们身下流淌着的血色。
阮明舒没有留下一句话就失去了气息,祝屿看着对方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大致可以想象得到他在进来这第三关之后都经历了些什么。
而另外那两人则是祝屿完全不认识的面孔,祝屿在他俩身上来回扫了几眼后,就缓缓起身又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在走过去之前,祝屿还把背包拉好重新背在了自己身上,而斧子则是就这么地拎在了她自己的手里。
这一次,祝屿有了之前的经验,她一边往过去走,一边还环顾了一圈这四周,尤其是在路过门口的时候特地往外看了几眼,确认这会儿外面没人再过来。
走近这两人之后,祝屿就蹲下身去在他们身上各自拍着检查了一遍。
不出意料的,祝屿很快就从他们的身上搜出了眼熟的匕首和对讲机,其中一个人的腰上甚至还别了一条鞭子。
看着这熟悉的工具,祝屿撇了撇嘴,然后随手就用斧子把对讲机给劈成了两半。
祝屿这动作非常突然,完全没有任何前兆,几乎是想也不想地突然就甩着斧子劈断了对讲机。
劈完之后,祝屿拿起那匕首随便在离得近的一人身上擦了擦,然后一边把匕首收起来,一边扭头重新看向了她走出来的那个入口。
就刚才那么一个来回,那入口就已经被关上了,便成了一堵墙壁。
看起来就像是这里从来没有过什么入口一样。
这间厂房的窗户玻璃被糊了不少灰尘,从外面投过来的光线因为这玻璃都变得朦胧了起来。
因着这朦胧的光线,祝屿早在刚才靠墙歇着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上面的字。
对那内容,她竟然不是很意外。
可能是因为早就在之前,艾安就已经跟她说过这个通关方法了吧。
只是没想到,这第三关给的提示更直接。
怪不得当时那树干上要求他们单独进入了,这要是他们几个人一起进来后看见这些字,那场面可就不好说了。
其他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这是祝屿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而紧接着她就看向了地上的阮明舒。
阮明舒知道这游戏是这样的吗?
可惜这个疑惑不会再有机会得到解答了。
祝屿这么想着,随即轻呼了一口气,又在原地坐了下来,然后单手抓了两下头发,有点烦躁。
她已经进了第三关,现在也不可能再返回了,而且返回去也没什么意义。
她能做的只有通过这第三关。
但要过这一关要做什么,祝屿现在是再明白不过的,而且她也已经做了。
虽然可能这一开始并非她的本意。
但眼前躺着的这几个人已经明明白白地昭示了一切——要通过第三关就必须对玩家动手。
这墙上的字的意思更是再明显不过,所有人里面只能有一个人通关。
就算是祝屿不想对别人动手,别人也会对她动手。
就像刚才那个刚一打照面就对她出手的人一样。
而就在祝屿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的同时,和她在时间上几乎是一前一后出来的常奉嘉对这第三关的规则接受得倒是很快,而且很快他就已经主动动手解决掉了几个遇见的玩家。
常奉嘉在背着包离开厂房之后就沿着厂房之间的通道继续往外走了。
他的脚下是碎裂的水泥路面,地面碎裂的那些缝隙里胡乱地长着枯黄的草,他的脚踩上去的时候偶尔还会发出些细碎的断裂声。
常奉嘉就这么一步步地走在这安静的路面上,神情悠哉地地环顾着四周,看起来就像是搜寻猎物的猎人似的。
路两侧的废弃建筑沉默地立在那里,有的门窗完好,有的已经塌了一半,还有的已经有了风化的迹象,露出了房子内部锈蚀的钢架和堆积的碎砖。
拂面而过的风里带着些腥咸味,常奉嘉皱了皱鼻子,轻轻地放慢脚步,沿着墙边仔细地挪动着步子。
他就这么在每一处转角、每一扇敞开的门前停一下,先看地面,观察有没有新鲜的脚印,或者有没有被踩断的草茎。
之后他会再看门窗边缘,仔细查看有没有什么被人碰过的痕迹,或者有没有刚刚留下的手印。
就这么四处搜寻着,常奉嘉从天光大亮一直走到了暮色渐起。
有时他什么也没有看到,有时候则是能看到一两处被踩实的泥土,甚至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断口。
这种清晰可辨的脚印给常奉嘉提供了灵感,他几乎每次都沿着这种痕迹跟着走一段,然后有所发现。
借着这样的发现,常奉嘉在天黑来临前就已经解决掉了六个玩家。
全部都是生面孔,动起手来根本没负担,甚至常奉嘉还觉得有点无趣。
这和他之前在医院里做的事情几乎没什么差别。
常奉嘉轻叹了一口气,转而把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一个连片厂房门前。
此时夜幕渐上,远处的天色从灰蓝色慢慢地转向了暗紫色,一个个厂房的黑影被这夜色衬得更深了些。
但那些大烟囱和屋顶的轮廓却在这时显得格外清晰,几乎是所有在这座岛上的人都可以看见的程度。
常奉嘉看了片刻后就收回了视线,继而抬脚朝着那个连片的大厂房走了过去。
为免引起注意,常奉嘉并没有走正门,脚步声也放得很轻。
夜色渐深,远处传来了几声风吹过破铁皮的声音。
常奉嘉脚步微顿,眼睛盯着那厂房的窗框,然后忽然地翘起了嘴角。
没想到在天黑前,他会碰见熟人。
一阵愉悦感从脚底升了上来,常奉嘉嘴角带笑地继续朝着厂房门走了过去,接下来更是几乎毫无停顿地就推开了那扇门。
随着门被推开,门外的光也跟着他一起滑了进去。
黑漆漆的厂房内一下子就照进了一束亮光,只见那道光先是落在门口的地面上,照亮了一片积满灰尘的水泥地,然后就沿着地面向前延伸,最终停在了一双鞋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