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萧殷尊贵的世子爷,何来这妄自菲薄的话!”
萧鹤鸣没料到裴恒会反应如此之大,因为他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尊贵的世子?”他重复这几个字,“这头衔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这偌大的皇城里,也就只有你裴恒,还把我当世子看。”
他看向裴恒,“这些年,承蒙殿下照拂,真心实意待我,我记在心里,而你也是我永远的兄弟!”
裴恒闻言,眉头连带着一张嘴唇拧得更紧了,他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萧鹤鸣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神里,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我是兄弟,何须说这些见外的话。”
萧鹤鸣还是笑了笑,站起来用自己手中的茶杯低碰了下裴恒的。
“以茶代酒!”
“那就以茶代酒!”
“干。”
“干!”
苏柔欢在太医调理下,身子总算渐渐好转,醒来后的脸色也红润了些,不再是之前那副病怏怏的模样。
不过她发现今日的裴闲楹格外不对劲,老是离她远远,不是远远地坐着、站着,就是说去看看药蒸得怎么样了,连坐下来好好跟她说会话的功夫都没有。
没办法,她只好咳嗽了几声。
果不其然,还是亲生最贴心,裴闲楹立刻就过来。只是一凑近,苏柔欢便瞧出了异样。
裴闲楹脸上的红肿虽消了不少,可细细一看,脸颊上仍残留着淡淡的痕迹,这分明是被人打过的样子。
裴闲楹知道被看出来了,顿时有些支支吾吾,眼神也跟着躲闪。
她拿冰水浸了好久脸,但还是没能瞒过去。
见裴闲楹不肯吐露实情,苏柔欢又转头看向一旁的瑶清。刚和瑶清对上眼,还没开口询问,她就低下头去了,一言不发地使劲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苏柔欢瞧着这两人一条裤子的模样,气得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如今…如今连你们都不肯听话了,事事都瞒着我,我…我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啊……”苏柔欢低头摸着眼泪。
瑶清欲言又止,倒是裴闲楹先开了口,“不是的母妃,我们不是故意瞒着,是觉得现在是以你的身体为重,不想让你再过度操心,再为别的事情烦恼,而且太医也说了要静养。我…不重要的!”
本来女儿被人打了就有些难受,听见她说她不重要后更是心疼得要死,“你是我疼了整整两天才生下来的,你说不重要?你们这样子我怎么静养?”
苏柔欢说着伸手一把拉过裴闲楹的手,不由分说将她带到床头坐下,摸着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淡痕,眼眶瞬间发红询问道:“给我说实话,到底是谁打你了?我养你这么大,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更别说动一根手指头。”
说着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谁会平白无故请太医过来?难不成…试探性问道:“是怡贵妃吗?”
思来想去,能这般行事的,唯有怡贵妃。
见裴闲楹半天没有开口否认。
苏柔欢见状,将裴闲楹紧紧抱进怀里,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手温柔地摸着她的后脑勺。
声音哽咽又是自责:“我的好闲楹,是母妃连累了你。贵妃娘娘当年待我极好,可我却背叛了她。这是我欠她的,是我的该还的,我心甘情愿。可你不可以,你什么都没做,是无辜的,不该替我受着……”
裴闲楹挣开怀抱,大声反驳道:“母妃有什么错?我们都没有错!错就错在不该与这里的人扯上关系,错就错在生在这帝王家!”错就错在…有些事情她们也是被逼的。
说完后屋内一片寂静,只剩她们俩的哭泣声,在一旁的瑶清也跟泛红了眼眶,这些年她最是知道她们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
昭华殿外。
裴恒刚处理完要事回来,远远便瞧见一道身影在殿门外探头探脑,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谁在那里?”
见那人回头。
“三皇兄,是我!”
裴闲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得心头一跳,待看清来人是裴恒,才稍稍松了口气。
裴恒看清楚模样后,没料到会是她,走上去说道:“闲楹你来此处,有何事找我?”
裴闲楹抿了抿唇,将一直攥在手心的香囊递了过去。
见他面露疑惑,也生怕他瞧不上这粗陋小物,小声解释说:“这个是我缝制的香囊,里面装了艾草,闻着可以凝神静心,三皇兄处理事务劳神,或许能用得上。”
裴恒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上次在贵妃娘娘面前,还得多谢三皇兄为我说话,救我母妃。还有前些日子你让人送来的东西,我都收到了,心里一直记着。”她手指微微收紧,“这香囊算不上什么贵重东西,只是我的一点心意,用来谢三皇兄的。”
“我知道三皇兄什么都不缺,我也只有这个了……还望三皇兄收下,莫要嫌弃。”
裴恒并不缺这些东西,但看着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还是伸手接过后说道:“妹妹想多了,我怎会嫌弃。那就多谢你一番心意了,只不过是你一番好意赠旁人了。”
见他收下,裴闲楹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后面那句也没听懂什么意思。
同裴恒再见后,她一路欢喜得忍不住抬手原地转了好几个小圈圈。
可转着转着,她忽然察觉不对,脸上的笑意瞬间耷拉下来。
“萧世子……”
不远处,萧鹤鸣正杵在那里。
他是一直都在这里吗?那么刚才…
裴闲楹想想就脸颊一热,尴尬得不行,只匆匆向他点头示意了下,便从他身旁逃得飞快。
萧鹤鸣还是头一回见人脸上表情转得这般快,他有那么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