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巳时,宫二门外。
萧鹤鸣按照时间在同样的位置等她,昨日的她并未让他等太久。可今日,他足足多等了一个时辰,也没见到她半个人影。
上次是温麟亲自去把她接过来的,今日温麟并未前往,按理说既已走过一回,没有认不得路的道理,何况拐个弯就到了的事。
温麟一直都在瞧着宫门方向,却迟迟不见裴闲楹她人,正思索间,身后车帘跟着掀开。
“温麟,去看看,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麟应道:“是。”
随后纵身跳下了马车,刚要走过去看看,就见裴闲楹从宫门出来,一路小跑着过来。
温麟立刻回身对车内的人禀道:“殿下,人来了。”
“行,知道了。”
裴闲楹一瞧见温麟,脸上洋溢着喜悦走过来。
“温麟好啊!”她招呼道。
温麟回应她:“公主好!”顺便抬手做出请的手势:“公主,殿下在此已经等候您许久了。”
裴闲楹掀开帘子坐了进去,看了眼一脸严肃的人。
位置还是和昨日一样,萧鹤鸣也依旧坐在原处。
等她坐好,温麟架着马车缓缓驶动。
车内的萧鹤鸣看向身旁的裴闲楹。与昨日不同,她并未穿着那身衣裳,反倒是换了一身水青色的布衣。
想起昨日她误以为来的人是裴恒,生怕久等,早早就过来了。可今日换成是他,便磨磨蹭蹭,拖了一个时辰才来。这就是区别对待?还是说就是故意的。
裴闲楹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撇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裴闲楹!”
“啊!在…我在!”骤然被他唤了全名,她还真有点吓到了。
萧鹤鸣眼神犀利地盯在她身上,很严肃地说道:“你可知,我在这里等了你多久?”说着手指还敲着车座,碰撞出来的声音听起来很是不悦。
裴闲楹自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可到底让他等了多久,她还真不晓得。
昨天回去后,一想到要请客的事,她便愁得不行。为了凑够明日的银子,她连夜赶工绣活,熬了整整一宿好不容易才完工。
她实在困极了,没忍不住打了个盹,一睁眼便误了时辰。她先拿着绣好的衣物交给托付的嬷嬷,领了工钱,这才着急忙慌地赶过来。
至于他等了多久,她压根没算。不过瞧他这脸色,怕是等了很久啊。
可转念一想,自己迟到,还不是为了凑钱请他吃饭。说到底,不能把全部责任推给她,这事他也该担一半。
只是她也只敢小小窝囊一下,不敢真的说出口。
她扯出两声干笑:“世子爷…殿下…我错了,迟到这事我认错!”凡事先秉着先认错准没错的主意。
“今日可是我难得请客的大喜日子,我都没请过人吃饭,看在我这么诚心的分上不如一笔勾销,如何?”
萧鹤鸣并没有搭理她,没有招的裴闲楹连连比出两下深呼吸的手势,说道:“您可不宜动气,不宜动气。”
看见她这个样子,他懒得计较,等了就等了吧,他也不在乎这点时间。
“你怎么不穿昨日那身衣裳?你偷偷溜出去,就不怕被人发现了?”
裴闲楹低头看了眼,开口解释:“昨日穿是因为在灵佛寺,又是浴佛节的,都是宫里的人,人多眼杂,瞧见不太好。
今日不过是出去与殿下吃饭,来来回回都是宫外的人,又有什么要紧?何况我总不能穿着一身宫人的衣服跟你出去,到时候难不成跟人说……”
她故意粗着嗓子,装出一副客人吃饭的模样:“唉,小二,好酒好菜尽管上。今日我有钱,我请我们家世子爷吃饭。”
说完又恢复原样,眨了眨眼:“你想想,哪有宫人请主子吃饭的道理?这话传出去,丢的可是殿下的脸面,说你小气呢!”
萧鹤鸣挑眉看她:“你还怕我丢脸面?”
“那可不。”裴闲楹理直气壮,“今日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丢脸,自然我也跟着丢脸,你说是吧?”
萧鹤鸣才不回答她这么幼稚的话,可却在他偏头望向另一侧时,裴闲楹看见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马车缓缓驶出宫内,而宫外的声音慢慢喧闹起来,叫卖声什么的都在马车外此起彼伏。
裴闲楹好奇,没忍不住掀开窗帘一角,只见道路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一眼看去还望不到头,觉得都很稀奇。
摊上摆的许多东西,她见都未曾见过。就比如那黏腻透亮的东西,被摊贩滴在石板上,一条线就勾描成了龙的形状。
不过一会的工夫,那黏软的东西竟能直接就这么水灵灵地揭下来。她还瞧见一旁有个孩童拿着它,张口便咬了一口,她觉得太神奇啊。
萧鹤鸣瞧她看得津津有味,不由开口:“有那么好看吗?你就没有出来看看过吗?”
裴闲楹听见他搭话,这才将脑袋缩了回来,回道:“没有。昨日殿下带我出来,那还是头一回呢。今日算第二回。没想到外头是这个模样,难怪总听人老是说着想出宫去,原来宫里宫外,竟是这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