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恍若是两个世界。”
她又问道:“那殿下的故土,也是像这里一样热闹吗?”
猝不及防被她一问,他一时竟答不上来,他自己都有些记不清萧殷以前是什么样子了。
裴闲楹突然意识到这话问得不对,连忙自己接了下去:“想来,应当是不一样的。”
她又探头往外看去,马车这时也缓缓停下,正好停在一处名为茶香阁的楼馆门前。
裴闲楹还没进去的时候,便听见了里面传来的琴声。
她跟着萧鹤鸣往里走去,进去后发现整座酒楼是围楼形制的,而正中间嵌着一座圆形的高台。
高台上正端坐着一位弹琴的少女,这高台好像就是为她布置的一样。少女身着一身明艳的石榴红长裙,方才一路的琴音,想必正出自于她。
萧鹤鸣熟稔地带着裴闲楹往二楼廊边的位置坐下。此处视野开阔,能将楼下的一切都一览无余,当然也包括那个正在弹琴的少女。
她跟着萧鹤鸣坐下,屁股刚挨到凳子,店里的小二闻着味就过来了。
小二手上攥着笔,笑着向萧鹤鸣递上菜单问道:“客官,要点些什么菜吗?”
萧鹤鸣目光投向裴闲楹,示意她来做主,毕竟是她来做东的。
裴闲楹没有点过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把菜单推给了温麟。
温麟见两人都没要点的意思,便问道小二:“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有哪些?”
小二一一回道:“咱们这儿招牌菜可不少,都是我们这有名的大厨炒出来的,就好比这个蟹粉狮子头啊、白切鸡、糟鹅、清蒸鲈鱼、香菇菜心……那客官想点些什么?”
裴闲楹听着报出的菜名,默默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先压压惊,听着都不便宜。
偏在这时,温麟反倒问她想吃什么,裴闲楹只说都行,反正别太贵就行!
萧鹤鸣直接说道:“既如此,按照老规矩上吧。”
“得嘞!那就黄花鱼一道、芙蓉蛋一道、松鼠桂鱼一道…”萧鹤鸣是他们这里的老主客,每次来都点差不多的菜。而且他们走后,菜都没吃多少,想想也知道估计是来谈事情的,顾不上吃饭。不过今天居然带了个女子过来,不过看起来也不太像谈事的,更像真的带人来吃饭的。
听完小二报的菜,裴闲楹一口水险些呛在喉咙里。她是说都行,可没说什么都行啊。
干脆等会就把自己押在这里算了,洗上他半个月盘子用来抵债了,不!这些菜应该要抵两个月的盘子。
他们才不知道裴闲楹心里想什么,温麟跟着小二一同下去,说是要去核对菜品,一时间,桌上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裴闲楹被楼下的琴声吸引,她虽不通音律,却觉得整个曲子听起来很动听,渐渐听得入神,浑然没发觉桌对面的人正静静地望着她。
没多久,一曲弹罢,掌声匆四面响起,她也跟着人群用力地拍手,表示喜欢。
“很喜欢?”
裴闲楹见他问起,便答道:“我不懂这些,所以也说不上喜不喜欢,就是觉得好听。”
又问起萧鹤鸣,“殿下可知她弹的那是什么曲子?”
“《梅花落》,这首是世间流传甚广的琴曲。传说有位赶考的书生,在赶考途中与一女子相遇相爱。那女子极爱梅花,二人相约待他金榜题名便回来娶她。
奈何他屡试不中,等他终于得中归来时,那女子早已被家里人给另嫁他人了。书生伤心欲绝,便作了这曲《梅花落》,以寄他的相思情。”
裴闲楹似懂非懂地点头:“这样说来,他们二人倒真是有缘无份,真可惜。不过殿下对琴曲典故很是通晓,不知殿下可否也会弹琴?”
“略懂一二。”
他竟会弹,裴闲楹心里倒真有点想听听他弹出来的是什么样子。
“那日后可得寻个机会,听殿下弹上一曲。”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望向台下弹琴的少女。
萧鹤鸣盯着她低笑一声:“何必等日后,不如就现在?”
裴闲楹转过头,吃惊说道:“现在?”
“嗯!”
说完就见他起身,往楼下走去,裴闲楹的目光便一路跟着。
他下楼后,走到那红衣少女旁,不知和她说了些什么,距离太远,连唇形都看不清晰。
说完后,又从身上取了银两递了过给她,那少女接过后朝她这个方向望了一眼,浅浅一笑,便退到了一旁。
萧鹤鸣在琴前坐下,指尖开始轻拨琴弦,一曲便悠然地响起。
裴闲楹没想到他作为一个世子竟真的有两手,还会弹琴。
她听着现在弹的这首曲子,让人仿佛身临其境般,心神都被牵引其中。尤其到了中段,节奏渐趋紧凑,更让人听得上头。
一曲完整地弹完,整座楼阁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
萧鹤鸣收指,抬头望向楼上,一脸激动正用力为他鼓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