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麟走后,不大的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面面相视。
温麟没走之前,倒也没觉着这屋内冷。如今人一离开,她反倒觉得莫名透出一股凉意,还有周围都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尤其萧鹤鸣就端着那碗粥,要吃不吃的模样,让人瞧不出他究竟是想吃还是不想吃。
粥本就该趁热吃,等真凉透了,那就真的难吃了。
裴闲楹说:“殿下,这粥还是趁热吃吧。”
萧鹤鸣闻声过去,她一脸认真看着他。
低头看了眼手里还有温度的粥,粥里用料比不上他平日里吃的精致,甚至有些简陋,她平日里应该吃这些吗?
见他拿起勺子往嘴里吃了一口,她自知这粥算不得美味,但方才温麟不仅吃得精光,还夸赞说做得好吃。基于前者,她还真有些期待萧鹤鸣吃了以后的反应。
可他只喝了一口便停了下来,盯着手上的这碗粥,将碗朝她面前给她看,开口问道:“这是你亲手做的?”
裴闲楹回道:“是呀!一大早上做得呢!”
看着他的神情,想来味道应当还算过得去,总不至于难吃才是。
谁知萧鹤鸣语气很是平静地劝她:“你还是不适合下厨,以后得少做,不然嚯嚯的人更多!”
一句话如同冷水当头浇下。裴闲楹心头的那点期待瞬间浇了彻底。
她厨艺是算不上好,她也从未做过什么复杂菜式,平日里做得最多的,不过是炒青菜之类简单小菜。可……也不至于难吃到嚯嚯别人的这种地步吧?
就真不该绕这么远特意给他送粥过来,掏心掏费一番,半句好话没捞着,反倒被他嫌难吃。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一句话就被他打发了,白受累。
萧鹤鸣看她一直抿着嘴不说话,一副被人说了很不爽的表情,嘴巴也不知在嘟囔些什么,一直没停。
就说了句她不好吃,人便蔫头耷脑成这副模样,若是日后旁人话说得重些,岂不是还要掉眼泪。
端着手上的这碗粥,想起前几日他说过的话,没料到她表现得还挺自觉的。
“那你做这个,是为了在我面前好好表现?”
裴闲楹闻言抬头去看他,“做什么?”
见他看向那碗粥。
她倒没想过那么多,只是那日在灵佛寺,他一路陪着她忙东忙西,后来又带她出宫。虽说是她做东,可到头来她半分银子都没花,反倒还让茶香阁倒找她银子。
而这粥也只是顺手煮的碗,也并非特意为他准备的,就是跑腿累了点。
但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何乐而不为顺着他的话讲呢?
“正是如此。那殿下觉得,我今日表现,可还可以。”
裴闲楹一句“表现”,他竟当真思考起来这两个字来。
“喵……”
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响袭来,打断了他的思考。
裴闲楹觉着脚边有一团软绒绒的东西在她脚步蹭来蹭去,低头一瞧,原来是只圆滚滚的忘香龟。
萧鹤鸣垂眸,也看了眼裴闲楹脚边撒娇的忘香龟。
方才还不知在何处躲起来睡懒觉,温麟怎么叫都死活不出来。裴闲楹来了倒挺积极的,不知从哪儿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裴闲楹蹲下身,整个手轻轻抚摸忘香龟软乎乎的脊背。
她是真喜欢极了萧鹤鸣这只大肥猫,至少比它主人讨喜。
又拍了拍忘香龟的脑袋,絮絮叨叨地开口:“忘香龟,你怎么也在这里?是不是看到我来了才出来的呀?……”
话到一半才想起,萧鹤鸣的猫自然是跟着他的,不在这里又会在哪里?便又改了口问道:“你吃饭了吗?”
顿了顿,她自己先忍不住轻笑一声,明明是自己饿了,怎么问它这种问题。
嘴里自问自答:“好吧,一看就吃过了,是我没吃。”
“忘香龟,你好肥啊。”她捏了捏它软乎乎的肉,“这么肥,我也还是喜欢你。”
“忘香龟你好乖啊!”
“忘香龟……”
桌旁的人听她反反复复跟一只没有回应的猫嘀嘀咕咕的,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它又不会说话,还不如跟他讲呢?
萧鹤鸣侧眼看去。见她蹲在一旁,将忘香龟抱在腿上,眼睛笑起来是弯弯的。那忘香龟就这么乖乖地趴在她膝头上,乖得完全不像平日模样。一人蹲着一猫趴着,都是两颗圆圆的脑袋。
裴闲楹好似是有所感应,老觉得有一道目光对着她,可屋里除了她自己,就还剩下一个他。
她抬头朝萧鹤鸣那个方向望了一眼,见他仍低头专注作画,粥也被他放在一旁了。她便又低头继续逗弄着怀里的忘香龟,只是她没看见的是装粥的碗已经空了。
她抱着忘香龟起身,跟一旁作画的人说道:“殿下,你方才还没有回答我呢?”
他停下笔,看向她。对于她说的,一时竟想不起来什么。
裴闲楹提醒道:“我到底表现如何?”怎么说也好歹给他送了粥。
原来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