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落笔，“勉勉强强。”

才勉勉强强？算了这点小事才懒得同他计较，她转眼又笑起来，伸手逗着她抱着的小团子，“殿下，你这只忘香龟好乖啊。”说着说着听她蹦出一句，“你说它是不是喜欢我。”

听到“喜欢”二字，萧鹤鸣握着笔的手停了下来，看向抱着忘香龟的她，重复了她的话：“喜欢你？”

“是啊，喜欢我，你看它在我怀里多乖啊！”

瞧他只是看了一眼忘鬼香，便又低头继续摆弄他的画，随口应了声：“或许吧。”

跟这人说话没意思，还不如和忘鬼香说呢！虽然不会回应你，但也不会扫兴。

另一边，温麟在回来的路上，方才出去的时候还阴云的天竟已放晴，日光渐渐回暖，远不及早辰那样寒冷。

他沿着回廊慢慢走近，还尚未入内，便先听见了裴闲楹的笑声。

远远从门外望去，只见屋内的萧鹤鸣垂着眼，一动不动盯着某处，唇角竟微微上扬。

温麟朝那方向看去，却被门扇挡去视线，加之他站位与萧鹤鸣不同，看不真切他究竟在看着什么笑。

此刻阴云已完全散去，日头渐渐变亮。

温麟在门外向里瞧着，瑶清则在霞月小院里向外看去。

“瑶清，楹楹出去了吗？”

躺在床上的苏柔欢，见瑶清守在门口频频朝院外张望，这才想起，一早起身便没见着裴闲楹的踪影。平常这个时辰她早早就过来陪她了，今日是腊八，反倒不见她人。

前几日她从灵佛寺带回一枚护身符，说是放在枕下可保平安。苏柔欢当时问起她是如何出去的？裴闲楹只解释说是三皇兄裴恒主持浴佛节典礼时，托人顺带她出去求来的。苏柔欢听了，那时也并未多想。

可第二日她又跑出去了，回来时还拎着精致的饭菜。苏柔欢问起去处，她依旧含糊其辞，又说是裴恒带她出去用饭，吃不完顺带打包回来的。

第一次说是裴恒带她出去尚且可信，可这第二次，便难免让人起疑了。

苏柔欢心里清楚，裴恒这些年与她们母女素来没什么交集，怎会突然对她这般关照？疑虑在心底越积越重，她生怕女儿年纪轻，识人不清，一不小心便被旁人哄骗了去也不知道。

瑶清在门口处走过来，应了刚才苏柔欢的话，“是的，美人。公主说今日恰逢腊八，为了感谢上次贵妃娘娘救了美人的恩情，所以特意备了腊八粥，送往贵妃娘娘殿中。”

苏柔欢闻言未语，只朝她轻轻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身侧来坐。瑶清只躬身立在一旁，道声站着便好，苏柔欢却执意让她坐下，她方才依言落座。

苏柔欢看向一旁落座的瑶清，对她询问道：“楹楹近来可曾与你说过，最近出宫去，都是三皇子带她出去的吗？”

听这么问起，裴闲楹确实与她提过，只是其中一部分并非全然如此。

灵佛寺那回确是三皇子裴恒安排的，却也只是托人照拂了一番。可上回出宫，在她身边的，却是另有其人。

裴闲楹只说萧鹤鸣是三皇兄的好友，不过是托友人嘱咐，顺手帮个忙罢了，也没觉得。

可苏柔欢素来不喜她们与外男过多接触，唯有李泾例外。毕竟相识多年，他又屡次出手相助，为人如何，苏柔欢心里是再清楚不过的。

瑶清顺着话头应下，只说确实是三皇子陪同，他们到底是兄妹，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随后又补了一句：“许是上次美人生病时，三皇子也在贵妃娘娘殿中，见公主那般可怜，想着终究是亲妹妹，才近来格外多照拂了些。”

苏柔欢听瑶清这般说辞，悬着的心渐渐落了地。

当年那些恩怨纠葛，裴恒竟还肯这般照拂这个妹妹，实属难得，想来是个心善的孩子，同他母妃一般。

若有他在一旁帮衬，往后即便自己不在了，裴闲楹在这高墙之中，也不至于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那你等楹楹回来后，叫她过来一趟，我有事情和她叮嘱一下。”

瑶清见苏柔欢面色平和，并未起疑，连忙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外头瞧瞧，看公主可有回来。”

“去吧。”苏柔欢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疲倦。

裴闲楹心知在萧鹤鸣处耽搁了些许时辰，一路匆匆赶回，等回了院中，原本饥肠辘辘的肚子反倒没了知觉。

瑶清刚出来，便见她回来了，连忙上前几步道：“公主，你回来了？”

裴闲楹“嗯”了一声，把手上的食盒给了瑶清。

瑶清接过，觉得食盒的重量反比出门时更沉，不由问道：“公主，这是里面装了些什么吗？”

裴闲楹一路提回也觉累手，想来是温麟往里头塞了不少吃的，“是些吃食。”

从昭华殿回来的，应该是那边给的，便不再多问。只道：“美人吩咐过，您一回来，便让您去她那里一趟。

裴闲楹望向苏柔欢的屋里问道：“可知是何事？”

瑶清轻轻摇头：“倒不曾说，只是问起过，这几日是不是三皇子殿下带您出宫的。”

裴闲楹心下骤然一紧，“你如何回的？”

瑶清一副就知道会问她的模样说道：“奴婢自然说是三皇子殿下。”

裴闲楹这才松了口气：“如此便好。”

“那我先进去了。”她刚走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望去，却见瑶清已径自往厨房去。

裴闲楹淡然一笑，也不用她多提醒，早有人比她还要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