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细细回想,她越发捉摸不透他一些行为。即便是看在裴恒的情分上,也断不至于费心至此。
就连裴恒,也从未像萧鹤鸣待她一样上心过,因为他没有义务。
罢了,或许只是自己多想,她这样的人,他堂堂一个世子爷,又怎会倾心于她呢?说出去可能还会被人看笑话。
她来回在铜镜面前踱步,来来回回从上到下打量着镜子中的她。
铜镜中哪怕倒影的镜像是模糊的,但也能尽数映出少女藏不住的欢喜。
翌日。
瑶清陪着裴闲楹一同赴宴。静阑殿此刻人来人往的,估计都在为等下的及笄礼做准备。
他们说怡贵妃正陪裴意矶梳妆打扮,而她们二人来得尚早,没有人能够顾及她们两个人。两个人便自己寻了一处安静的台阶坐下。
“公主,这儿可真热闹。”瑶清指着在忙活的一些人说道。
“是啊!”裴闲楹应着,大家都在忙前忙后,都在为裴意矶的及笄礼奔走着。看着眼前的景象,心底不由生出几分羡慕。
她如果也能有一场属于自己的及笄礼,有专属自己的簪钗,该多好啊!可现在的她也只能偷窥属于别人的幸福时刻。
瑶清坐在一旁,看着眼前全然不同的裴闲楹,心底不经感叹。果真她家公主只要略施点脂粉,再稍加点缀,便能冠绝群芳,简直是美人中的美人。
只是美中不足的,便是她鬓间唯一的这支簪子太过雅淡。
“公主身上穿的这身衣裙真是好看,只是这支簪子稍显素淡,反倒不大相配。奴婢瞧您妆台上还有许多精致簪钗,样样都能衬这身衣裳,公主怎的偏偏不戴?”瑶清问出了这个疑问。
这支素簪乃是李泾上次给的。而萧鹤鸣送来的那些簪钗太过华美艳丽,今日是裴意矶的及笄大典,别人是主场,她还是低调些为好。
裴闲楹说:“戴这个便刚刚好,不必太过张扬惹眼。”
瑶清闻言点头同意道:“奴婢明白了。今日是明禾公主的及笄大典,宫中贵人满堂。公主思虑周全,说得极是,咱们还是低调些为好。”
她们主仆二人坐在这里等了许久,始终不见其他人入场。眼见将近晌午了,裴闲楹心底不由得纳闷。
难不成裴意矶的及笄礼,并不在此处举办?
瑶清见状,便寻了人打听,折返回来后连忙禀道:“公主,是咱们走错地方了。他们说及笄礼不在明禾公主的平日居所,而是设在长乐殿举行,大家都在那边呢!”
两人不敢耽搁,连忙动身赶去,所幸长乐殿离这里并不算远。
不过走到半道上,恰巧撞见了温麟。
萧鹤鸣让他过来接人,结果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她们早已出门。
他担心二人会迷路,找不到长乐殿,便沿路寻了好几条路,兜兜转转,才在此处遇上。
温麟当即带着二人往长乐殿赶去。
他们走入内殿,两侧早已站满宗亲命妇,及笄礼已然过半。众人都聚精会神站在在一旁,静静观礼,看着裴意矶行跪拜之仪,没有多少人注意在姗姗来迟的裴闲楹。
此刻殿中上位端坐的,正是怡贵妃与当朝的帝王。
裴闲楹的目光不由自主放在这位昭元帝身上,远远望去,他眉眼间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但是不多。
她从未亲近过她这位只有血缘关系的父皇,他终日忙于朝政,根本就没有将她这不起眼的女儿放在眼里,一同她的母妃一样。
她整个人的心思已然飘远,任由瑶清牵着手走。
温麟领着她们,绕过那些人,走到萧鹤鸣身侧。
萧鹤鸣听到动静往旁边一瞥,第一时间便瞧在了裴闲楹身上,将她一身碧青衣衫尽收眼底,衣服果然没买错,很衬她。
就是她小脸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眼睛一直都在看向同一处,久久未曾移开。
萧鹤鸣清楚她究竟在看什么,他并未作声,而是从瑶清手上把她拉过来。随即后退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周围的人隔开。
瑶清与温麟看见后,则是自觉地退到在一旁。
殿中的司仪继续高声唱喏,声音传遍长乐殿内:
“吉时已至,礼行及笄!”
“金枝初笄,兰心蕙性!”
“弃尔幼志,顺尔成德!”
“三加礼毕,芳华始成!”
“愿岁岁安然,福泽绵长。”
祝诵完毕,殿内一片肃穆。
温麟压低声音,向身旁的瑶清轻声问道:“方才你与公主去往何处了?”
瑶清同样小声回复他:“我们不知及笄礼设在长乐殿,去了明禾公主的居所。在那边等了许久,不见你们半个人影,才发觉走错了地方,赶来此处时,恰巧遇上了你。”
温麟问道:“公主的及笄大典不也在此处行礼吗?”
他素来知晓皇室皇子公主及笄冠礼,惯例皆是在此举办。
瑶清眼底泛起一丝落寞,轻轻摇头:“我们公主,从未有过属于自己的及笄礼,自然不懂这些规矩。”
温麟闻言心头一震。
堂堂一朝公主,竟连一场正经及笄礼都没有。
他下意识望向前方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