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绯昙星逗留两日后,二人又开启新的旅途。
高档酒店的服务很周到,退房当天会安排机器人全程指引和搬运行李。
电梯一层一层下降,门打开的一瞬,大堂各处杂音一起涌进耳中。
大屏正在播报实时新闻:“据现场记者实时转播,本市于清晨7点整发现了一起恶性危害公共安全案件,首都数据中心遭遇不明袭击,部分数据被销毁,警署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由于近日为沐花盛典期间,全民放假休息3天,工作人员休假期间作案人潜入数据中心植入可远程操控的未知病毒,于11月3日恢复上班后作案者远程启动毁坏程序。”
“目前最新消息:对数据中心的攻击可能还在继续,交通系统目前还未出现问题,罪犯下落不明,且初步判断为高等级异能者团伙,极有可能正在逃逸,请各位居民外出时注意安全。”
清晰有力的声音响彻大堂,需要退房的客人、正在办理入住的旅客,一齐发出惊呼。
“苍天,怎么这么倒霉,刚来旅游就遇到这事。”
“数据中心都能出事?完了,我们都要变成黑户了吗?”
不少人立马掏出终端,发现自己的个人信息还健在,都松了一口气。
“不好说,除非人家彻底销毁了所有信息,如果真这样,政府就一个头两个大了,重新采集不知道得要到什么时候。”
“早说了可以适当再科技化一点,现在好了,出事了吧。”
绯昙星的情况很特殊,矛盾两极化严重,大多地方都还保留着较为落后的设备,除了极个别十分重要的地方归联邦管理,一律都采用与莫比斯星同步的设备,其他地方联邦根本插不了手。
数据中心就是插不了手之一。
老化的齿轮抵抗不了过重的资源,从根本运行上就有致命问题。
苏泠浅浅扫过屏幕里呈现的现场视频,用狼藉一片来形容都算轻了,应该说寸草不生,机器被大肆破坏,生怕别人看不出有贼来过。
监控完全空白,电流一闪一闪地挣扎,连还原现场都够呛。
寂弥也端详着报道视频,眼睛瞄到角落里的某样东西时,微微眯起。
她们没逗留多久,办完退房手续就离开酒店。
去往星港的路上,高楼的外嵌大屏,载客飞行器的广播,都在播报数据中心被攻击一事。
听多了,两人干脆堵起耳朵,隔绝一切噪音。
到达星港进口,异常多的人引起了寂弥的注意。
“估计是那件事带来的影响,才不到两小时,速度真快。”苏泠照常说话。
三百六十度,每一个方位都有行为异常的人。
只不过都穿着便衣,大多人分辨不出来不同。
寂弥眼底浮现玩味,当作什么都没发现,站在队伍里准备安全检查。
两分钟后,轮到寂弥。
她一手把证件递过去,另一只布满老茧的手就拦下了她的动作。
“稍等,这位小姐,我是绯昙星市局警署员,根据相关规定,你涉嫌一起恶性毁坏事件,现依法对你执行传唤。”国字脸警署员向星港工作人员做出暂停的手势。
他退后一步,伸手道:“请吧。”
四周的人群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疏散,便衣警署员早已围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生怕嫌疑人有所反抗。
苏泠已经通过了安检,和寂弥隔着检查门遥遥相望。
寂弥眼底没有任何惊讶,反而有种终于等到的满意。
苏泠当然不担心她会出什么事,不过还是无声说了句:“小心点。”
寂弥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回过头,掠过聚集在一起人群中一台台看热闹而举起的摄像头,特意选在人流最多的时候,观众都不用找了,还真是费心。
见其没有抵抗,国字脸警署员停在她左侧,另有两位警署员也跟着围在她前后,标准的前后卫押解队形。
中间的嫌疑犯像没事人一样,在众人各异的眼光下上了警用飞行器。
等她人走没影了,人群才爆发出激烈的讨论。
“吓死了,刚一群便衣让我们靠边站配合工作,我还以为抓的是长得凶神恶煞的壮汉呢,结果居然是个那么年轻的女性。”
“我怎么感觉被羁押的那个人长得这么眼熟呢?好像最近上网经常刷到。”
“那个是这届II类机甲大赛的明星选手,五域斯蒂文军校的指挥寂弥,我在她的选手直播间蹲了全程,她那张脸我不会认错。”
“还以为眼花了,我女神怎么被传唤了,希望是误会一场。”
“误会?你没看清刚才领头的男人?那是市局的邹延,重案大队队长,他亲自出马,想想也知道是特大案件,最近发生的特大案近在眼前,星港大屏不是刚放了一轮吗?”
与此同时,随着现场目击群众上传到网上的视频,星网闻到一丝风吹草动,就如野火燎原,言论一瞬间暴涨。
寂弥的名字再次被推上星网各搜索引擎前列。
【看样子现在是传唤阶段,但好像也八九不离十了,本地居民透露出动的是那边市局的重案组队长,在场便衣有好几百名,这阵仗很豪华了】
【不会吧,首都数据中心被毁,也是晕了,要是最后确定了是她,我还真有点佩服了,赛场上炸炸人就算了,现实中也这么超过】
【整个事件中最可怜的是绯昙星的居民吧,一半的生活可能都要停摆】
本次事故中,数据不仅仅是被破坏这么简单,背后人顺藤摸瓜,靠着数据同步的机制,顺着其中一份数据爬到源头,从原始储存库到异地容灾的各个备份地,线上备份全都污染或彻底销毁了。
没有留一点可以挽救的余地,能达到这种程度,只有高等级精神系异能者才可以做到。
寂弥被带进空阔的素白审讯室,密闭的空间里,被清洁得程亮的墙面反照出室内孤零零的人。
她被戴上脑电波扫描手环,白色能量光带缠绕手腕,无形的镣铐束缚手部活动。
沉闷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邹延那张强硬的国字脸出现在眼前,他的眉眼组合起来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或许是多年调查重案的原因,他的眼睛异常锐利。
四周都是墙壁,没有前世传统的单向玻璃,但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精密监控。
她的一举一动,哪怕最细微的表情都会被外面更高级别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那种偷窥监视感太过强烈。
星网上早已乱成一锅粥,邹延一开始先用堪称和蔼的语气问道:“寂弥,你的名字?”
“是。”
他先按照规矩介绍了一遍自己:“我是首都市局重案组组长邹延,根据规定,你有权委托律师作为辩护人,如若因经济困难或其他原因没有委托律师,可以向法律援助机构提出申请,接下来的提问请如实回答,是否有疑问?”
“没有,我保留在适当时候委托律师的权力。”
邹延点点头:“知道为什么传唤你吗?”
“不知道,不过我也挺好奇是什么关键证据让你们押解我过来的。”
即使戴着最先进的审讯设备,被安置在最高级别的审讯室,她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紧张,硬生生将主次分明的审讯环节往同级交流上接近。
邹延没有接她的话,反而带点称赞的意味道:“我看过你的比赛视频,想法很大胆,落地也很成功,可以知道当时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计划吗?”
“这和这次审讯没关系吧?”
"不瞒你说,我们这里有对你成长轨迹的完整分析报告,据我们的警署员调查显示,你在考上斯蒂文军校前的性情偏怯懦胆小,如果是以你之前的性格,不太可能会出这种风头。"
剖析嫌犯的作案动机是侦察案件的重要一步,一般都是从其家庭、成长环境,人际关系下手,眼前的这个嫌犯,属于很特殊的情况。
一个人不会突然性情大变,除非是生活遇到了什么重创或足以刻骨铭心的事情,寂弥是五域人,他们联系五域的相关部门,将寂弥十九岁以前的所有信息统一打包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