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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紧握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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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监狱内关着的所有异种,基本都是在身体出现兽化或植物化的初期阶段就被抓进去了,后续对这些异种的研究检测里很轻易就能发现变异的基因片段。

变异生物一开始统称为异种,但随着发展,因为异植与异兽都有单独称呼,所以现在人们口语中的异种有两种意思,有时单独指代被感染与寄生的人类,有时又是异植与异兽的统称。具体意思全看语境。

感染与寄生毫无规律可言,婴儿到老人,每个年龄阶段都有,有些人即使第一次不小心被异种伤到了,没有出现任何非人特征,也并不代表着第二次就不会。

所以就会出现一种情况,有人当了一百多年的人类,也对社会做过一定贡献,老年的时候却因为某次偶然的外出,被异兽攻击,激活体内的变异基因,后面的十几年就只能在牢狱中度过,即使他作为人类时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异种就是潜在的杀人犯,并且凶残程度比起普通人罪犯几乎是无限翻倍,千亿公民里,异能者占六分之一,普通人占绝大多数,现在关在监狱里的异种有几万个,绝对的人数碾压下,异种没有生存空间。

人类对于有害的异类总会统一采取赶尽杀绝模式。

两者的矛盾无论在什么层面都无法调节。

有些异种刚被寄生,还不适应身份上的转变,哪怕对人类怀还有一丝怀念,也都会在后续活着的时候所经历的所有追捕、鄙夷、饥寒交迫中消失,彻底沦为异种的容器,变为真正的异种。

那管黄色的溶液,具有缓解非人特征的效果,价格昂贵,光有钱也不一定就能得到,只有有价值的异种,才会得到组织发放的异化抑制剂。

没有价值的就只能等到面目全非,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能看出人类模样的时候,送进第七研究所,成为异种组织伟大事业的燃料。

当然,如果不愿意也可以,投奔人类,在边境重防御监狱里面面对人类的研究。

为什么只是研究?因为异种的死亡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两者的区别,异种组织的“死路”可能可以轻松一点,名头上比较好听,另一个的“死路”完全未知。

穹光浮城上坐落着异植研究所总所,和异兽研究所总所,而其他的区域,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是异种研究七所。

门口传来敲门声,来人穿着一身白大褂,进门后,仿佛对门后的厮杀景象习以为常,他视若无睹地把一份名单递给拉尔夫。

“瑟斯特被关押在KP-312号荒芜星的重犯监狱内,此次营救造成了25个仿生人的死亡,上面传来命令,需要削减往后在此类行动中的派遣数量。”

拉尔夫草草看了一眼死亡名单,撇嘴道:“死这么多才把他救回来,他可真是伟大。”

白大褂男无视拉尔夫的阴阳怪气,“这是顶头那位的命令,你如果有意见,可以直接和他的助理沟通,我想那位助理应该很乐意为你传达这种意见。”

说完他也没看拉尔夫,径直起身,提醒道:“我们两派虽然目的不同,但过程不都一样?少点矛盾,对你我都好。”

……

黑暗的房间内,远处高楼的灯光穿过红丝绒窗帘,落到卧在沙发上的人身上。

殷弗苍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回到了小时候,他看到四岁的弟弟在殷家的花园里和其他堂兄妹玩耍,脸上洋溢着天真欢快的笑容。

没等他走进看清楚,梦境画面急剧转变,从充满温暖阳光的花园变成冷冰冰的实验室。

冷空气呼呼地往人身体上灌,无数穿着洁净无尘长外套的人在来回走动。

每个人的面容都被一层白雾笼罩着,他无法分辨。

操作台上整齐放置着无数采样管,空旷的白色空间内,装着活体的立式标本缸在两侧排开,缸内的大型异植诡状殊形。

活体植物被束缚装置固定在解剖台上,锋利的刀尖轻轻切开那饱含毒液的囊体,导管连接着采集瓶,浑浊的黑紫色液体顺着管道流入瓶中。

这似乎是最后一瓶需要采集的毒液,采集完毕后,戴着白色手套的人把采样瓶送到操作台,在瓶身上贴上带有编号的贴纸,之后往后退一步。

实验服胸口处挂着名牌的女人走向操作台,依然看不清脸,却可以清楚地看到名牌上的姓名和职务——潘若澜,药物研究部主任。

潘若澜,他的母亲。

她亲手把操作台上所有有编号的采样瓶,按从小到大的顺序,细致严谨地配比混合,透明玻璃管内变成浓郁的黑,刺鼻的味道马上蔓延至整间实验室。

她把管内的混合毒液滴入广口瓶内的活体,活体没有任何变化,她抬手示意,身后的人马上递上某瓶透明的液体,这次活体出现了明显变化,黑色开始从中心处往外部腐蚀,不过很快又归于原状。

他只能听到那人轻声对着手下的研究员嘱咐:“还需要找办法掩盖这股味道,太刺鼻也太明显了。”

殷弗苍想,她估计没有说完这句话,后面是不是还要加一句:“小孩子不会喜欢这种味道的饮料。”

早年异植研究所的管控措施没有完善,有一些稀有异植的保存工作出现了问题,当年那些参与实验的样本也早已被销毁得一干二净。

自从在那两人脑中提取出这段画面,四年的时间里,每次毒发他都会梦到这个场景。

画面继续变换,这次是危险的自然区。

他和弟弟坐在密封式的科考车内,窗外的风景不断闪过,那时的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次出行车内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其他叔叔阿姨都不在。

平时爸爸总说不要打扰他们工作,这次却破天荒地带着他们,还是单独一辆车,见到弟弟脸上流露的幸福,他也很快就把这点奇怪忘掉。

因为父母总是对他们两个严厉至极,脸上也很少展露笑容,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考的满分越多,父母脸上的笑容会越少。

现在父母脸上的笑容他从未见过。

他只想沉浸在这片刻的放松欢乐中。

之后他们被允许下车在附近玩,以前是从来不被允许的。

再后来,就忽然传来弟弟失踪的消息,爸爸妈妈在他面前满脸焦急地联系着所里的人,哭得泪流满面,和这世间任何一对普通夫妇丢了儿子一样的反应。

潦草地举行了葬礼,宣称是意外,连尸体都没有。

所有人脸上都是痛惜,只有他一个人,缺席了所有流程。

没有人知道,那一天,本来是两个人一起在外面玩,走到中途,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录影机忘记带下来,那是妈妈送给他的九岁生日礼物,他让弟弟在原地等他,自己返回车上取录影机。

科考车上空无一人,他取完东西正准备离开,车内的驾驶座传来声音,那是科考车的探测屏,连接着多台设备。

屏幕上出现的人正是他弟弟,殷回舟,身后满目的绿意掩盖了原始的危险,他甚至都没看清殷回舟是怎么消失的,地上只剩小小的一滩血。

他清晰地看完了自己弟弟死亡的过程,没有人知道他看到了,殷仲文和潘若澜回来时,屏幕已经被他关掉。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也对所有人丧失信任。

从一次例行的成绩问询开始,他展现出强烈的反抗性,不再听从他们的训诫。

痛苦的回忆带着无尽的潮湿钻进骨缝,在他的世界永无止尽地下着风雪暴。

每当被风雪压得几近窒息的时刻,他会从梦境中挣脱醒来。

然而这次却没有,皑皑白雪的尽头,似乎出现了一抹绿。

他最讨厌的颜色,但此刻出现在梦境里的这一抹,有些不同。

夹杂着一点点沉郁的灰调,如山间的清寂苍松,沉静坚毅地迎接天地的白雪肆虐,酽浓到化不开的松绿光芒,春雨般润物细无声,融化他满世界的雪。

带着生机的暖意包裹冰冷的身体,他本能地想去靠近那处热源。

梦境破碎,他茫然地睁开眼,伸出去的手抓了空。

意识瞬间回笼,殷弗苍撑着沙发起身,他迟疑地抬起手,腕骨上的那抹热似乎还有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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