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珎喝了一口茶,“你知道的,我不擅长处理那些弯弯绕绕。现在的工作就很好。”
李琦玉发动撒娇技能,“不要这样啦杨工,在那死水一样的设计院还能熬一辈子呀?有什么前途可言。”
杨珎正要说话,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他没有避讳身边的李琦玉,直接接通电话,“潇潇,节日快乐啊。”
那头传来甜美的女声,“阿珎节日快乐噢!今天家里有人送了很好吃的月饼,等过完节我给你带!……”
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语气中的俏皮灵动,杨珎站起身往卧室走,身后李琦玉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间,垮下肩膀,颓然半躺在沙发里。
他时常到杨家这边老宅来,厨房里做饭的阿姨也习惯了他的来访。看到李琦玉在沙发里,又多加了两个菜。
杨教授从屋外进来,穿着一身灰色练功服,两鬓已斑,拄着拐杖,走路不是很利索了,精神却还好。
李琦玉快步冲过去搀扶着老爷子,“晨练回来啦,伯父?”
杨教授一见到李琦玉就笑得开怀,任他扶着自己往里走,嘴里却说,“哎别扶我别扶我,我自己能走。今早还耍了一套剑法的!”
“看您身体大好啊。”
老爷子也很高兴,“那是。跳广场舞那个你王阿姨,还约我国庆汇演的时候跟她搭档呢。”
李琦玉哄着老爷子,把老人逗得眉开眼笑的。杨珎挂了电话出来,正好听到老爷子竟然报名了周末登山。
“爸,登山强度大,你刚做完手术,还是等你身体好些再去。”
老爷子不高兴了,“琦玉都说了,要锻炼才能好得快。你一天就会泼我冷水。”他瞪了一眼杨珎,拉着李琦玉往书房去了,“你也好久没过来了,走,跟我手谈一局。”
杨珎也能跟他手谈,不过自从他身体不好之后,杨珎下棋就再没赢过他。
书桌上摆着白瓷的浅盆,水仙的根系和球茎浸泡在净水中,叶片碧绿舒展,桌上还摊开着一幅画到一半的水墨画,淡黄的蕊,雪白的瓣,临水自照。
书房墙壁挂着不少画作,无一例外画的都是水仙。浓淡舒宜,姿态各异。
唯一一幅绚丽的颜色是摆在角落的秋日盛景,跟水仙风格截然不同,更加热烈,更加写实,红枫和夕阳在地面铺开,大量溶金一般的颜色填充了画作。李琦玉一看就知道,这是杨珎画的。
李琦玉卧室有一幅精心装裱的宁城春日,也是出自同一位画师之手。他一直为拥有这幅画而沾沾自喜。
今夜中秋,晚上吃完月饼,李琦玉却不回家,很自觉地到自己房间安置。
杨家老宅这边常年留着他的一个房间,随时收拾得干干净净,打开衣柜,里面摆着几套他的常服。他的拖鞋和牙刷都在该在的位置上,李琦玉洗完澡,满意地躺在床上,滚了一圈,眼前还是杨珎白日接电话时温柔的眉眼,他恨得咬牙。思来想去,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叔叔,锦程那边你帮我安排一个人呗……”
宁城秋雨淅淅沥沥,寒意沁人。杨珎从车上下来,就看到今日订婚宴的主角,他的未婚妻唐月潇,站在酒店门口,跟一个瘦高个的男子拉扯。
对话隐隐传来。
“你放开我!我们不合适,而且我今天就要订婚了,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我不放!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不可能重蹈覆辙。潇潇,你忘了我们的承诺吗?你说一毕业就嫁给我的,你忘了吗?”
“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放尊重一点!”
“潇潇,你不能和别人订婚,我不能没有你!”
“……”
杨珎走了过去。
他拿了一条披肩,温和而不容拒绝地将穿着晚礼服的唐月潇围住,非常温柔,“当心着凉。”
唐月潇看着他,眼底都是惊惶,“阿珎,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们俩已经是过去,什么也没有。”
杨珎安抚地拍了拍她冰凉的双手,将手臂递给她挽住,转而仔细打量了一下身前的男子。
瘦高个,长相倒也清秀,只是看着杨珎的时候,眼底的敌意太过明显。
杨珎挑了挑眉,“这位是?”
男子似乎被他的态度激怒了,“我是潇潇的前男友沈知行。潇潇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小白脸?”
杨珎弯了弯唇角,“哦,你倒不是小白脸,女朋友还是没留住,变成了别人的未婚妻。”
“你!”
李琦玉远远走来,“怎么啦?都站在这儿不进去?宴会快开始了。”
沈知行看了看李琦玉,又看了看杨珎,暗暗思索硬碰硬可能讨不到好处,只好看了一眼唐月潇,“潇潇,我还会来找你的,等着我!”
便转身快步走了。
唐月潇很惶恐,期期艾艾的目光看着杨珎,“我已经把他的联系方式都删除拉黑了,他联系不上我,才会跑来这里堵我,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杨珎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用给我说对不起。这不算什么。”
唐月潇的眼圈红了,杨珎扶住他的肩,轻声说,“不要哭,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小心妆花了。”
唐月潇这才笑了一下,想了想,又羞恼地锤了杨珎一拳。
走近的李琦玉一把揽住了杨珎的肩,往宴会厅里带,“杨工今天帅得人腿软啊。”
杨珎掀开他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看你走得也挺稳的。”
宴席上杨珎喝了一些酒,撤席之后,李琦玉和几个要好的朋友张罗着,又去吧台喝了一轮。
几个朋友也不是很清醒了,但是兴致都很高。
杨珎不是量小的人,但他那一晚喝的确实多了。等到把那几个喝晕的朋友送回房间去,才和李琦玉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往回走。
李琦玉把人带到房间,杨珎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一眼问:“这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