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日热似一日,林珀石傍晚回家,给杨珎带了雪糕。
杨珎不在一楼,桂花树下杨珎往日的位置,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听见林珀石的脚步声站起来,回头打招呼:“你好,我是杨珎的朋友李琦玉。阿珎这段时间感谢您照顾了。”
这一声“阿珎”把林珀石刺痛了。他拿着雪糕,敷衍地握了个手,让李琦玉自便,便上楼了。
房间不在,最终在书房找到了杨珎。
一身的低气压。
林珀石从后面凑过去,把冰凉的雪糕贴在杨珎脸颊上,杨珎被冰得一抖,回过神就要给他一肘子。
林珀石灵巧躲过了。
“你朋友?”
“不是。”
林珀石咔嚓咔嚓吃着雪糕,“得了吧,都找到这儿来了。不是欠了钱就是欠了情。我看门口那辆车挺贵的,看上去也不差钱,那就是感情的债了。”
一个雪糕包装砸了过来。
“出去!”
看来是气得不清,林珀石连忙溜了。
一直到林珀石把晚饭做好了,老爹奶奶回来了,都好奇地打量着李琦玉。
天气热了,晚饭摆在院中桂花树下,林珀石热情地邀请李琦玉留下吃饭,碗筷却只拿了四副。
李琦玉知道他是逐客,看了看拄着拐从楼上下来的杨珎,对方不理他,只好起身,“我明天再来。”
第二日一早,六老爹上门,在林珀石家院门外就看到了昨天那辆车。不知道是今早一早刚来的,还是昨夜就没走。
车门打开,昨天的小伙子下来了。
递到面前的烟是六老爹没见过的牌子,小伙子殷勤地给他点上,两人站在院门口抽烟。
“叔,我是杨工的朋友,从宁城来的。”
“嚯!宁城,那可不近。你自驾游来的?”
“……”
等到杨珎在院子里见到这两人,他们已经聊到了中东局势。
六老爹开着电动小三轮车来的,杨珎把单拐放进车斗,自己笨拙地往副驾上爬。李琦玉连忙过来扶他,杨珎不轻不重把人推开了,自己爬上去坐好了。
六老爹在车斗里放了一排小座位,平日里载老伴去赶集。杨珎感到车子震动,回头一看,李琦玉西装革履,动作利落爬上了车斗。
“哎小李,你上来干什么!我们是要去山上。”
李琦玉挤在杨珎身边坐好,“我也去。他腿不方便,我跟他一个专业的。”
杨珎不搭理他,对六老爹说,“免费的技术顾问,不要浪费。”
六老爹于是开车载着两人上山去了。
李琦玉看了看道路两旁连绵的田地,还有身下嗡嗡行驶的老头乐三轮,又看了看身边人许久不见的侧脸。杨珎穿着白色的短袖,牛仔裤和运动鞋,发型也不梳了,带着一顶大草帽。李琦玉感觉很幻灭。
他从未想过有一日会看到杨珎褪去繁华的样子。
“腿是怎么伤的?”李琦玉低声问。
杨珎斜他一眼,“你管不着。”
李琦玉叹气,“叔已经跟我说了。你这样怎么去踏勘?我来吧。”
杨珎这次斜都不想斜他了。
“跑这么远,还一直不接我电话……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杨珎不耐烦了,“别跟我说话。”
正好六老爹停下了车,指了指路下面一个水泥小房子,“杨工,那里是一个过滤池。”
杨珎抓起拐要往下走,李琦玉把人按坐在座位上,“我去看。”
路和下面的过滤池还有一段距离,从路上往下跳得有个一两米高度。六老爹看了看李琦玉锃亮的皮鞋,面带犹疑,“小李你行不行啊。”
李琦玉挽袖子,“男人怎么能说不行。”话音刚落,人已经跳了下去。
杨珎把车斗里的仪器往下搬,李琦玉和六老爹从坎下绕回来,打开手机相册,让杨珎看拍回来的照片。
“过滤装置基本没用了。”杨珎点点头。
李琦玉看了看地上的仪器,“测高差?我去。”
六老爹也拍拍杨珎的肩膀,“你坐着吧,你这腿还没好呢,我也过意不去呀。我跟小李来吧,要怎么弄你指挥就行。”
杨珎只好找了个树荫,搬了一块石头坐下了。
李琦玉曾是他手下的成员,业务不可能不熟练,而且他太了解杨珎了,不用杨珎开口,就把事情做得妥妥贴贴。
中午,六老爹把两人都载到了村委会的食堂吃饭。食堂的阿姨杀了一只鸡,整治了一桌子菜。李琦玉陪六老爹喝了一杯,他酒量不错,高度的烧酒喝完,下午还把村委会积压了多年的档案理清,帮值班的小姑娘修电脑,装系统。
小姑娘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李琦玉,“琦玉哥你有女朋友没有呀?”
在一边整理早上资料的杨珎一听这句“琦玉哥”就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李琦玉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杨珎,对小姑娘说,“没有。但有喜欢的人。”
小姑娘一阵失望。双手捧着脸,坐在一边看李琦玉装系统,唉声叹气,“唉,果然优秀的人都是抢手的。”
六老爹“嘿”了一声,“红英你孩子都两岁了,还有点别的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