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你第一眼,就知道我们是一类人。我理想中未来的另一半就是这样,能跟我聊《平凡的世界》,也能聊《我与地坛》。如果我没有遇见你,我可能会接受这世间不存在这样完美男生的设定。”
林珀石沉默了半晌,“或许你该找个语文老师。”
“哈哈哈哈!”潘老师笑得不能自已,“饶了我吧,另一个语文老师倒是也读诗书,但是他估计可以跳起来打你的膝盖吧!”
“……”
“我很挑剔颜值的好吗!”
“所以你是因为我的脸才看上我的?”
潘老师笑吟吟打量了一下林珀石,“虽然你真的很帅,但帅也只是你身上众多优点中微不足道的一点罢了。”
林珀石摇了摇头,没忍住露出一个笑,“戏过了啊。”
几步路到了潘老师家楼下。潘老师没急着上楼,站在楼前路灯斑驳的光影里,歪了歪头看他,依然是笑吟吟的,“那个数学老师,人其实不错。我妈说,过日子嘛,哪有那么多情啊爱啊的,两个人不吵架,能一起吃饭看电视,就行了。”她笑了笑,“如果我这辈子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随便找个人把自己打发了,我也认了。”
她看着路灯下的林珀石,浓重的眉目藏在阴影里,无端气势骇然,俊美得惊心动魄。
“但我要如何与一个我不爱的人共度一生呢,不会感到痛苦吗?林老师眼光犀利论点独特,帮我解一下这题?”
林珀石沉默很久,垂着眼睛,斜斜靠在了路灯灯柱上。他有一双深情的眼睛,他想的话,心事几乎可以从眼中溢出来。现在这双眼睛深深看了一眼潘老师。
“为什么非要结婚呢?还是和一个不爱的人。”
“婚姻只是世所广知的一种形式,有的时候无关感情。当然,你可以选择任何自己喜欢的形式过完这一生。”
林珀石放轻了语气,“你喜欢我的皮囊、我的思想,这些都是有条件的,但这只是我的片面。就像数学老师,你也只看到了他的片面不是吗?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不带有偏见,你追求的婚姻是什么样呢?”
潘老师让他问住了,站在路灯下定定看着他阴影中的眉眼,久久无言。
林珀石披着一身月色回到KTV楼下,罗瑞、李琦玉和杨珎都在车旁抽烟,还有两个小伙子,林珀石也认识。今晚大家都喝了酒,是罗瑞给大家叫的代驾。
往日吃个烧烤喝个酒的也不会落下,纯粹是来帮忙的。罗瑞掏烟:“谢了兄弟!这大半夜的又麻烦你俩了。”
两个小伙子:“多大个事儿,我们也是在网吧开黑,还没睡呢!要就你一个人,今晚就去我家将就一晚得了。只是你们人多也住不下。”
李琦玉从兜里掏钱,给两个小伙子一人抽了两张,硬塞人手里:“一点烟钱,不要嫌弃。”
小伙子不肯要,罗瑞把人肩一揽,说:“拿着吧!李哥不缺这点!你俩要再推脱,下次我可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俩了。”
两个小伙子这才收下了。绕着车看了一周,啧啧称赞:“我还没开过这种好车呢!”
杨珎半坐在车头,若有所觉回头,看到了一身霜雪的林珀石。
“……怎么这么久。”
今晚开的是杨珎和李琦玉的车。
洗漱完躺下已经快要四点多了,林珀石却无睡意。
他起身到了书房,想找一本书聊以慰籍。手指划过满架的硬封,想的却不是书,而是厨房里新做的米酒。
你当然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过一生。
林珀石看了看屋外,黑暗无光,万籁俱寂,唧唧的虫鸣声都隐去,天地间似乎只剩下这一个人,夜里喝的酒又涌上了头顶,世人皆醉我独醒。
下楼进厨房,小心从封口的玻璃罐中挖出一小碗,他尝了一口,甜得发腻。
开火,小奶锅架上去,锅中咕嘟咕嘟翻起小泡泡,水很快开了,热气在灯光中氤氲开。
林珀石感觉自己还醉着,不大清醒。他放了两个碗,莫名其妙按照不知道谁的喜好加了小汤圆和一些黑糖。
他盯着锅里滚动的小汤圆,一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一时思考自己现在该作什么,一时又疑惑自己为什么要煮米酒来解酒。
滇城人经常说,昨夜的酒要是还没醒的话,今日就该再喝一顿,才能解酒。要什么时候才明白,人是干不过酒的呢?
他思绪发散了一会儿,不禁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关火,两碗米酒热腾腾出锅。
失去了火焰和滚汤的声音,一时间夜色彷佛凝滞在这一方小小的厨房。
林珀石若有所觉,扭头望过去。厨房的暖光下,杨珎穿着睡衣,斜倚在门框上,不知道在那儿看了多久。
林珀石一时怔住了。
那人一半在光下,一半隐没身后的黑暗。灯光中,上挑的凤目光华潋滟,带着微微笑意,好整以暇看他。
林珀石回过神,将两碗米酒都放到了桌上。杨珎走了进来。
“我吵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