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不去了,估计就是受凉了,吃点药就好了,麻烦孩子干什么。”
林珀石把车子开出车棚,在客厅里翻抽屉,问:“老爹,医保卡呢?”
奶奶估计疼得厉害,面色发白。
杨珎说:“老爹也去,做个体检。”
老爹连连摆手,“不去不去,费那劲干啥?身体好得很。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只要那医院一查,准是要命的大病。”
林珀石终于找到了身份证和医保卡:“怎么,你不检查病就不存在了?”
杨珎说:“体检很快的,到时候我跟您一起查。”
老爹还在挣扎:“这家里鸡鸭牛羊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
“查完就送你回来。”林珀石一锤定音。
滇省的医院因为其地域特性,医生第一件事问的是有没有吃菌子。病人回答了没有,医生也是不敢信的,该查的项目一样不少。
杨珎带着老爹,先空腹去抽了血,查完了问过医生可以吃东西,两人去吃了米线,又给林珀石和奶奶带了一碗。
奶奶那一碗就是没有油盐的白米线,就这医生也不让吃。
“急性胆囊炎和胰腺炎,吃东西会更痛,水都不许喝,家属记住了没有?现在先去缴费住院。”
“现在有两个方案,一个就是保守治疗,消炎镇痛为主;另一个是手术治疗,切除胆囊,一劳永逸。你们可以想想。”
躺到病床上,林珀石还没开口,奶奶先说话了:“石头啊,你看我都这把年纪了,要是上了手术台,能不能下来都不晓得。保守治疗就行了吧。”
老爹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唯一的一把椅子上,说:“先治,要是不行该切就切。”
奶奶疼得皱眉,还要骂:“死老倌,非要我尸骨不全地进棺材是吧?敢情上手术台的不是你。”
老爹:“都这会儿了还跟我犟,我看你是不疼。”
林珀石和杨珎站在病床边,眼看又要吵起来,林珀石开口:“你们体检的项目都查完了吗?”
杨珎点头:“查完了,结果下午出。在一楼大厅的机器上自动打印。”
林珀石看老爹还坐在那儿不走:“现在不操心你的鸡鸭鹅了?”
老爹瞪了林珀石一眼,站起来。
林珀石揽了一把杨珎的肩,轻声交待:“麻烦你把老爹带回去。奶奶这儿我看着。”
杨珎再次点头:“嗯,不要担心。”他把从车里拿下来的包裹塞到柜子里,对奶奶说:“奶奶,早日康复。”
晚上,杨珎洗完澡,在书房翻开了一本《瓦尔登湖》。
电话震动起来,是林珀石的来电。
“睡了?”
男生的声音沉静温柔,隔着时空传来,像一阵晚风吻过耳廓。
“没有。”
“体检报告拿到了,没有什么问题。”
“嗯。老爹呢,身体情况如何?”
“肠胃有点问题,血压也高。其他都还好。你知道的,年纪大了,慢性病没办法。”
“奶奶好些了吗?”杨珎翻了一页书。
“已经输完液,现在睡着了。明天让她跟你说话。”电话那头一片安静,偶尔传来一声“叮”,应该是电梯到了的声音。林珀石在楼梯间。
“什么时候可以吃东西?”
“这一周只能输液。出院之后也得忌口。”
杨珎顿了一下,目光从书上抬起来,“一周不吃东西,遭罪了。”
“隔壁床有个老爷子,刚做完手术,终身要挂引流袋……”林珀石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医生说奶奶半年以后可以正常吃东西,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他又问:“我是不是有点卑鄙?非要衬托一下。”
杨珎露出一抹笑,却没让那边听出,顺着他的话故意说,“是有点。”
兴许是隔着电话的缘故,林珀石似乎坦诚了很多。他平日从不会说的话,现在出口也很轻松。
不再那般稳重,运筹帷幄。三岁的年龄差距平日里不甚明显,林珀石一直都是强大的,可靠的。
原来他心里也会有不确定和恐惧。
杨珎:“那你以后少气他们。”
“你在看什么?”
“瓦尔登湖。”
“哦,冬季湖水结冰是我最喜欢的时刻。说起来,你会滑冰吗……”
等到电话挂断,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杨珎之前都不知道,林珀石这么能聊天。
书没翻几页,倒是林珀石读书时候的经历让他听得入迷。
林珀石成绩不错,高中前两年更多的时间不在课堂里。
那会儿父母还在,林珀石做很多兼职,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体会不一样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