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琦玉说:“说了我是帮忙的,不用工资。”他把钱推回去。
六老爹在裤兜里掏出一根烟,想点又没点,拿在手里,说:“活儿都干了,哪有不给工资的?钱不多,比不得你们挣大钱。”从内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摊开递过来,“这是工时,我都记着,看看工时有没有疑问,点点钱。”
杨珎笑了一下,把小本本推了回去:“不用看,我相信您。”他把手按在钱上,“工资我收下了,”往六老爹那边一推,“听说村里有些鳏寡孤独、老无所依的,就请村委会收下捐款,给他们买些米面粮油吧。”
“啊?这……”六老爹一时有点懵。“钱虽然不多,在这村里不是小数目了。快收起来吧,那些个五保户村委会不会不管的。”
“钱捐给村委会,村委会用来做什么我们就管不着了。”李琦玉说。
“是啊,六老爹拿回去吧。”杨珎也说。
六老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真是不把钱当钱,老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这天气去地里干活儿,一滴汗掉地上摔八瓣,挣这两万多块不容易。真捐了?”
杨珎和李琦玉都点头。
晚上火腿到底是没吃上,花豆很难煮软,今天在炉子上炖了半天,明天要想上桌还得炖。
晚饭桌上四个人,奶奶端着一碗调好的藕粉,看了看桌上另外三个人,问:“小李呢?”
李琦玉竟然不在。
林珀石夹了一片白菜给杨珎,说:“不知道,好像出门了,我给他发消息了,也没回。”
李琦玉一直到晚上十点多还没回来,杨珎打电话,没人接。十分钟后,罗瑞开着他的新车,架着烂醉如泥的李琦玉出现在院门口。
“我几个兄弟在镇上看到他,打电话让我去接。”罗瑞气喘吁吁,李琦玉比他高,架着是有点费劲了。
“他怎么了?我去的时候一地酒瓶子。”
林珀石和杨珎一起帮忙把人送进房间躺好。
林珀石说:“现在到了你说别人了是吗?”
前几天他们去镇上看到那个独自买醉的罗瑞,场面历历在目。
杨珎去卫生间拧了一把热毛巾,糊在李琦玉脸上。温热的温度熨帖地从脸上蔓延,李琦玉没醒,睡得更沉了。
房间里没一会儿就是一股酒气。
林珀石把窗子打开,纱窗拉下。和罗瑞两人又摆弄着李琦玉,给他换了睡衣,躺得舒服些。
第二天,林珀石还没起来就听见院子外有动静,到阳台一看,杨珎的车从院门口开走了,正好能看见一个红色的尾灯。
这么早就出去了?
他回到客厅,看到杨珎的房门还关着,反倒是李琦玉房间门已经开了。
昨晚他喝醉了,是罗瑞把他接回来的,他的车应该还在镇上。
当天晚上,李琦玉没回来过夜。一连两三天见不着个人影。
林珀石倒是看到他发的一条动态。
定位是省城,群魔乱舞的酒吧,李琦玉半躺在卡座中,左右都是波涛汹涌,露着大长腿的美女。他左拥右抱,举着酒杯,看上去已经醉了。
要不是这是李琦玉本人账号发出来的,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拐到缅北去了。
晚上杨珎给他打了个视频,才七点多,但那一头的李琦玉已经半醉。
镜头里人很多,俊男靓女都有,李琦玉走到了一边,说话很大声,还是盖不住背景嘈杂的声音。
“阿珎,来玩啊!”
杨珎蹙了眉,“你在哪儿?”
李琦玉把镜头环视了一圈,音乐劲爆,舞池中都是晃动的男女。
“定位发你,我等你哦。”
视频挂断了,杨珎看着黑掉的屏幕,一时无话。林珀石靠在门边,听得清清楚楚。
杨珎想了想,总觉得不对,问林珀石:“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