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珎没话说了,一时也不想回包房,垂着眼眸,一下一下把玩着手中打火机。
林珀石半倚在对面的洗手台看他。两人身后都是镜子,光影的层叠让映在镜中的人距离拉近,昏黄的光线从头顶洒下,杨珎沐浴其中,眉目投下阴影,意兴阑珊。
“你要走了。”
林珀石开口。
杨珎“嗯”了一声,没抬头。
“花喜欢吗?”
杨珎把玩火机的手一顿,抬眼看他。
“很美。谢谢。”
林珀石轻笑了一声。“那就好。”
他走过来,勾着杨珎的肩往外走:“回去继续喝。”
喝到十点钟,陪酒的六人陆续退场。罗瑞已经人事不知,半躺在沙发上,眼睛都闭上了,拿着话筒在唱歌:“听我说,手牵手跟我一起走,创造幸福的生活。昨天已来不及,明天就会可惜,今天嫁给我好吗……”
没有一句在调上的。林珀石头晕目眩,过去拍了拍罗瑞:“起来,走了。”
罗瑞抓住林珀石的手,喊了一声“石头”,什么都没说,声音却哽咽了。
林珀石只好拍拍他的手臂,“好了,好了,你先睡一会儿吧。”
转头看另一边的杨珎,杨珎给那六位陪酒每人发了一笔不小的小费,便撑着额头,皱着眉,闭上了眼睛。
林珀石坐到他身边,半抱着把人扶住,轻声问:“怎么样,还能走吗?哪里难受?”
杨珎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哪里都难受。”
带着点无理取闹,看来是醉了,清醒的杨珎不会这样。
思考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杨珎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一白。
林珀石:“怎么了,是不是要吐?”
他连忙把杨珎拉起来,半抱着往卫生间走。
杨珎倒不是要吐,撑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凉水冲刷着手心,渐渐又有几分清明。
林珀石倚靠在门外,没反锁,半天没听到里面的声音,不由敲了敲门:“杨珎?”
杨珎听到了,思绪又有些混乱了。
林珀石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叫他。
林珀石刚才是不是问他那束花了?
门外林珀石久等不应,推门进来。看到杨珎站在洗手台边,垂着眼睛伸着手,水流在手上流过,不见他动作,不知道是醒着还是又醉了过去。
林珀石把人半揽在怀里,低头去捏他的下巴把脸抬起来,轻声:“杨珎?”
杨珎转过身,懒洋洋抬眼看他。
刚还挺好,林珀石一来,他就好像站不住了。酒意在那浓墨重彩的轮廓间酝酿,低头看他的时候,多情的眉目中盛满情意,他好像又喝了一壶,醉得不轻,脑袋变成了一团浆糊。
林珀石把人按在洗手台上,一手掐着对方的腰,一手按在后脑把人的脑袋压下来,与他额头相抵。
酒精在呼吸之间交换,杨珎醉得更厉害了。
林珀石盯着他的眼睛,微微上挑的凤眼此刻半阖眼帘,纯净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野兽一般的脸。
林珀石放任自己的目光更放肆一些,盯着对方的嘴唇,一点一点靠近,距离毫米之间,林珀石停住了。
说话就会碰触到的距离。林珀石轻声问:“可以吗?”
杨珎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懂还是没懂,酒劲上头,他坐不住,往下倒,林珀石稳稳扶住,对方便倒在了他怀里。然后在他怀里抬头,伸出两只手抱住他的脖颈,主动送上了嘴唇,还依恋似的舔了舔他的唇瓣。
林珀石瞳孔紧缩,手上控制不住,死死把人按在怀里,像要揉进身体中的力道。
他试探性吻了吻杨珎,杨珎微微张开了嘴唇,生涩地回应。
林珀石这一刻感觉自己疯了,血冲上了脑子,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吻他!
攻城掠地,毫不留情,耳畔只听得到自己陡然粗重的喘息和对方碎在喉咙里的声音。
一吻结束,林珀石抱着酒劲上头的杨珎,额头相抵,喘着粗气,说话间轻轻啄吻着对方湿润的嘴唇。
“知道我是谁吗?说话。”
杨珎试图拉开一点距离,林珀石按着后脑勺拉回来。“林……林珀石。”
林珀石满意地奖励了他一个吻。
“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看来这个问题杨珎不想回答,闭上眼睛靠在林珀石胸口,依恋地蹭了蹭。
林珀石把人拉起来,咬了咬他的嘴唇,“刚才我们在做什么?”
“你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杨珎迷蒙的眼睛水光潋滟,盯着林珀石看了好久。然后歪倒在眼前温柔的胸膛里,似乎撑不住眼帘,闭上了眼睛。
卫生间里面隐隐回荡着罗瑞鬼哭狼嚎的歌声,炫彩灯光随着音乐节奏而变换。林珀石把人抱在怀中,去看杨珎身后的镜子倒映出他的脸,一张写满苦恋和欲望,却又无可奈何的脸。
然后他清清楚楚听到了怀里人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