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僵持之际,扛着竹棍的宝珠登场,“张公子别怕,我来救你……了?”
看着多出来的玉怜真,她疑惑歪歪脖子。
张公子忽然反应过来,看了看莫淮,又看了看宝珠,“等等,他好像是你家的那个租客。”
宝珠脸色一僵,张公子又仔细瞧了瞧莫淮,“对!他就是你家后院的租客,我认的他,他还是许先生的学生呢!”
“好啊,你……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张公子又气又恼,挣开莫淮就跑了,宝珠赶紧追上去,“别走,听我狡辩啊!”
玉怜真尴尬收起剑,摸摸鼻子,没有认出莫淮。
他心想什么年头了,还有人搞这种烂掉牙的救人命,再让人以身相许的桥段。
不曾想他一转身,正对上气冲冲折返回来的宝珠。
宝珠倒打一耙:“你谁啊你,竟敢坏本姑娘好事!都怪你,害我赘不到男人,简直是克我!说,你是哪家道观的牛鼻子,我以后要绕着你们道观走!”
看她一副要挠人的架势,玉怜真招架不住,“我又不知道你们在演戏。姑娘你放我走吧,我不是天枢城的道士。”
“想走?没门!莫淮哥,我们一起教训他!”
宝珠撸起袖子,莫淮惊呆了,这也太不讲理了。
玉怜真也惊呆了,看着莫淮,“你是莫淮兄?你去换脸了吗?”
“阴差阳错,我的脸治好了。”莫淮一笔带过,走上前对他笑了笑,“许久不见了,玉兄。”
见他俩认识,宝珠嘟囔着放下袖子。
再次与莫淮重逢,玉怜真开心不已,一如既往的话痨:“是啊,我们有三个月没见了,本来我师兄要带我走,结果他喜欢上一个女子,决定留在天枢城,现如今,我就在不远处的学宫钦天监听学。”
“我总想着找你,但钦天监功课繁忙,老抽不出时间。今天能碰上,简直太有缘了。哦,还有这位姑娘,你好,我叫玉怜真。”
宝珠臭着脸道:“我叫宝珠,刚才逃走的那个人叫张之遥,本来该成我夫郎的,被你一搅和,估摸黄了。”
玉怜真笑嘻嘻,“宝珠姑娘何出此言,我观你面相近来红鸾星动,那个张公子肯定喜欢你,你们会修成正果的。”
宝珠瞬间变脸,“真的吗?玉道长。”
“嗯!我看相很准的。”
宝珠心情稍微舒畅,左右已经弄巧成拙,就这样吧,“既然你和莫淮哥是朋友,就都去我家喝茶吧,方才得罪了,这茶我请你喝,再请你吃雪白香甜的桂花糕。”
她风风火火朝前走去。
玉怜真新奇地盯着莫淮的脸看个不停,“莫淮兄,你长得真好看,就是有点眼熟,我最近是不是碰到过你。”
莫淮眼神撇向一旁,“之前你参加试剑大会,名次如何?”
“唉,我是第一百二十名,没进百强榜,入不了学宫内斋。佰师兄说,他可以把我塞进去,但我不在榜上,进不去瀚海书阁,我就拒绝了。幸亏,钦天监的国师赏识我,愿意留我在他身边修行。”
玉怜真笑道:“学宫的景致实在美极了,可惜,我进内宫的机会很少。有时候,隔壁国子监的学生仗着有家世不怕受罚,夜深人静翻墙进内宫偷看,我们钦天监的就混在里面一起去内宫玩。”
“偷看?偷看谁?”
“偷看内宫里那几个出名的美女美男呗,就趴墙上,躲树上,或者缩在花草丛里看。
内宫十斋的南戏霖什么消息都卖,国子监的学生都凑钱找他买内宫美人的行踪。
除了北羽的他不卖,其余人的他都卖,连星宫侍奉盼灵的消息他也敢卖,听说为了这事,星宫信徒埋伏他好几回了。”
说着说着,玉怜真一拍脑袋,“莫淮兄,我懂自己为什么看你眼熟了,你跟内宫十斋的玄北离,长得好像!”
莫淮轻轻蹙眉,“我真的有那么像他?”
“额,如果捂住眼睛,几乎一模一样,你和他就是眉眼那块不像。”
见莫淮似乎不高兴,玉怜真挠挠脑袋,赶紧找补,“这么说似乎不对,我先认识的你,应该是玄北离长得像你才对。”
“无妨。一般两个人相貌相似,大家总觉得丑的像更好看的,而不是好看的像丑的。”莫淮低下头。
玉怜真:“虽然人人都夸玄北离姿容冠绝当世,容光可动天下,但我以为,莫淮兄不比他差,一路走来,旁人都在看你呢。”
莫淮:“我不在乎外人怎么看我。”
普天之下,他只在乎一个人的看法罢了。
……
午时刚过,不凡茶馆正是热闹时候,一袭长衫的魏说书人,立于台上,蓄势待发,彩衣舞男、兽皮青年覆面立于两侧,看架势,今天是要讲南境天心女帝的后宫之事。
小二笑迎宝珠,“哟,小老板回来了。”
宝珠:“领我的朋友们去二楼最好的位子,上壶碧螺春和桂花糕。”
“莫淮哥、玉道长,你们慢慢聊,我去睡觉了。”宝珠打了个哈欠,她正是多觉的年纪。
小二引莫淮和玉怜真上了二楼,玉怜真看了一圈,道:“果然无论在何地,只要一演天心女帝有关的故事,准有一大堆妇女姑娘来看。”
小二:“可不是吗,南境那边或多或少忌讳尊上,不比咱们北境演的花样多。道长请看,今日这出戏,放在南境,就不敢将南蛮人搬上戏台。”
玉怜真挨着莫淮落座,一脸八卦道:“莫淮兄,你知不知道天心女帝和南蛮的渊源。”
莫淮配合他:“不知道。”
“那我讲给你听!”
玉怜真絮絮叨叨起来。
“当下各国,若论兵强马壮当属南境,天心女帝登基以后铁腕治国,朝臣畏惧,对百姓却很好,南境的赋税算是各国最低的。
然而,如此贤明强悍的君主,最初只是一个不受宠爱,少时便被送去蛮族和亲的公主。
天心女帝在蛮族做王后的时候,育有两子,南境太德帝病重那年,她携幼子回朝探望,就再也没有回过南蛮。
后来,华安门宫变,女帝登基,南蛮随之发生动乱,女帝的丈夫南蛮归勒王,跟女帝的长子南蛮世子,全死了。
因此,天心女帝极其厌恶有关南蛮族的事物。
南境皇都乾元城里,那是半点南蛮故事都不敢演,南蛮商贩进了城都不敢用真名。”
莫淮为他添茶,“还有吗?”
“当然有,天心女帝多精彩的一位皇帝,她的事迹三天三夜都讲不完,我倒是愿意讲,只怕我的话太多烦到你。莫淮兄,你跟我讲讲你的事吧,咱俩都做了这么久朋友了,我还不怎么了解你。”
玉怜真迟疑了一下,“莫淮兄,咱们是朋友吧?”
纵然他和莫淮经历过生死,但莫淮过于内敛,人冷冷的,淡淡的,叫他琢磨不透。
“自然。”莫淮抿了一口茶,“玉兄,我很乐意成为你的朋友。”
玉怜真眉开眼笑,挥了下拳头,“以后你别喊我玉兄什么的,我听着别扭,叫我怜真就行,佰师兄就这么叫我。”
“嗯。”莫淮点点头
玉怜真凑近他,挤眉弄眼,“莫淮兄,我看你的面相跟宝珠姑娘一样,面泛桃花,红鸾星动,八成有了喜欢的人。”
莫淮攥紧茶杯,有些害羞,“这你都能看出来。”
“那是,我可是玄真道观的弟子,算卦看相是祖业,讲给我听听,哪家小姐,能让你动心。”
莫淮微微垂首,“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配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