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试一试。”
当下别无选择,北羽死马当活马医,随他去了瀑布边,莫淮全神贯注观察天色,紧绷下颌。
北羽捧脸看着他,不报希望,思索着与藏在湖底的残仙剑里应外合,破开水罩的可能性。
等待尤其漫长,终于天端浸染浓色。
北羽和莫淮正要行动,倏忽之间,云海翻涌,劈下几十道闪电,五光十色,穿过水罩把葬青湖炸开花,湖水倒翻,一时间,水罩成了湖底,湖底成了陆地。
若非有乌去云一道真气在,只怕方圆十里已被雷电扫了个干净。
莫淮被镇住,见识上他不如泡在学宫十几年的北羽,扭头问道,“这是?”
北羽十分意外,“五色神雷,御雷真宗的绝技。”
“这个宗门神出鬼没,名头却响亮,传闻仅有几十个弟子,人人修练雷法,非常强。我也只听说过,没见过。”
斐翠然倒大霉了。
罗刹堂培养的是刺客,月冷花黑夜杀人的本领毫无疑问是顶尖,但正面迎敌、以一敌百的本事,估计要打折扣,加上他重伤在身,引来的强劲棘手敌人恐怕全靠斐翠然抗着。
月冷花哪是退隐,分明是往死里坑斐翠然。
雷霆过后,天空完全变色。
莫淮拔出吟风剑,跳下悬崖,千百道风刃应着剑鸣声旋转,天空中的血黑彩霞,受到召唤一样凝聚成长河,俯身冲击水罩。
他这一击借了吟风剑的势,使的却是内力,似剑招非剑招,威力竟不逊色于仙剑术。
这一幕绚丽壮观。
北羽忽然清楚意识到,莫淮再也不是那个困在过去和铁鞭下的孤僻少年了,他真的变得非常强。
她该高兴,毕竟是她领莫淮进了瀚海书阁,也是她指点莫淮运转周天,只是……北羽并没有太高兴,反而心情微妙。
狂风怒号,水罩融化,滴滴落在北羽脸上,仿佛一声声叹息。
残仙剑奔向主人,葬青湖的惨状也暴露在青天之下。
湖面飘着一层厚重血沫,尸体已经不能算尸体,全部零零碎碎,裂了一半的头颅,还剩半截的胳膊,已经是较为完整的大块,更多的是血肉糊糊,恶心残忍。
北羽只看了几眼,就转身吐了。
在此之前,天心女帝寝殿外的尸山,差点被碎尸万段的唐引琼,是她见过最血腥的景象。
莫淮解下腰间水囊递给她,他也难受,但还能忍。
北羽匆匆漱口,有人发出嘲笑声。
“哟,是乌去云娇贵的小徒儿来了。”
歪倒的枯树旁边,衣衫褴褛的斐翠然正在拧浸了血水的袖子,他脸上半张金面具边缘翘起,神态略显疲态,难辨伤势轻重。
靠在枯树另一头的月冷花,半死不活,貌似昏了过去。
北羽抹抹嘴,将残仙剑对准斐翠然的心脏位置。
斐翠然眉峰一挑,笑道:“乌去云让你杀我?”
“少自作多情,我师父早不在乎你了。”北羽把剑端刺进去了一些,斐翠然没有动,好像真的无力反抗了。
“祸害遗千年,几十道雷电都没劈死你,命怪硬的。”
“彼此彼此,你被绑到白蛊林时才六岁,不也活下去了。”
北羽愣神,“什么六岁,我十岁被绑走的,你脑子被打糊涂了吧。”
斐翠然伸出两根手指,“六岁一次,十岁一次。六岁那次是我干的,十岁那次是辰氏动的手。”
“哦,不对,六岁那次,也是辰氏主谋,只是我参与其中罢了。”
北羽后退半步,整个人僵住。
她居然被绑走两回?!辰氏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莫淮脸色煞白,他去过东海,知道黑白蛊林的邪恶作派。
“你们对北羽做了什么!”他愤怒到嗓音颤抖。
斐翠然扭动脖子,淡定道:“拿走了一个东西,又放了一个东西,很简单。”
北羽握剑的手微微发抖,“拿了什么。”
“肉,好像是从你大腿挖了一块。”
北羽呼吸变得急促,“你骗我,我身上没有伤疤!”
“呵。让伤口愈合成毫无痕迹的样子,很难做到吗?”
斐翠然攥紧左掌,北羽和莫淮心神大乱,无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那……那……放了什么东西……”
“说来话长了,我想……换个方式告诉你!”
斐翠然猛地抓住北羽的右手腕,他的掌心烫得像烧红的烙铁,黑气缠绕残仙,北羽下意识松开了剑柄,莫淮当即刺向斐翠然的胸膛,不料,后背袭来一道银色剑影,勾住他的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北羽被斐翠然拖走,月冷花缠住莫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