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地球轨道。
哈尔·乔丹在扇形监听站外漂浮了整整四十分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灯戒。
地球像一枚蓝白相间的弹珠缓缓旋转,平静得让人产生某种错觉——仿佛这颗星球从未被任何来自深空的威胁触碰过。
“OA星。”他按下通讯器,声音在头盔里显得比平时更闷,“过去三周的例行巡逻日志,你那边收到了吗?”
“已归档。”基洛沃格的回复一如既往地简短,但间隔比平时长了几秒。
“有什么异常?”
沉默。
哈尔认识基洛沃格二十个扇区循环,从没见他犹豫过。
“……没有。”
那个停顿比“没有”本身更说明问题。
“你没有扫描到空间结构的不稳定信号?那种介于超新星爆发和黑洞合并之间的、频率低得刚好低于常规监测阈值的——”
“乔丹。”基洛沃格打断了他,声音里有种哈尔很少听到的东西,“如果你的扫描仪也捕捉到了,就不该在无加密通讯频段上讨论。你是想让我违反条例?还是想让所有能拦截通讯的人都把注意力转到你身上?”
通讯被切断。
哈尔看着灯戒上渐渐暗淡的能量读数,在心里把一个想法完整地推演了一遍:那些信号不是杂音,是裂缝。
某种从更遥远、更寒冷、甚至不在同一层空间的地方传导过来的压力。
像是有人在一道紧闭多年的门上反复叩击,叩击的力度一次比一次大。
---
大都会的夜空一如既往地澄澈。
超人悬浮在平流层边缘,披风在稀薄的大气中轻轻飘动。他闭着眼睛,用超级听力扫描着这座城市——数百万人的心跳、呼吸、对话,像一首他听了无数遍的交响乐。
每一个不和谐的音符都会被他在零点几秒内锁定。
今晚没有不和谐的音符。
但他睁开了眼睛。
一种更微弱的、他不常感知到的信号。
氪星人独有的电磁频谱感知能力在某个极窄的波段上捕捉到了一丝颤动,像是有人在宇宙深处拨动了一根他几乎遗忘的弦。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大气层,望向银河系英仙座旋臂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
至少,在可见光频谱上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颤动的余韵还在,像水面上的涟漪,从某个极其遥远的源头一圈一圈地扩散,穿过星际介质,穿过奥尔特云,最终抵达地球轨道时已经微弱到只有他能感知。
他在那里悬浮了很久。露易丝会在明天的专栏里写“超人今晚在平流层多停留了四十分钟”,但她不知道原因。
他自己也不太确定原因。
---
同一时间,克里帝国边境哨站。
指控者军团第三哨站建在一颗被遗弃的矮行星背面。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秘密——克里帝国的官方星图上标注这里是“未开发空域”,但哨站已经在此运行了超过八十年。
它唯一任务是监控帝国边境与一片完全未知区域的接壤处。
哨站指挥官柯拉克斯站在全息投影台前,看着那个被计算机标注为“未定义空间”的区域。三周前,这片区域还是一片平滑的暗蓝色。
现在,它爬满了蛛网般的浅红色纹路,像一块被反复敲击后开始从内部开裂的玻璃。
“确认不是扫描仪故障?”柯拉克斯已经连续值班三十小时,声音沙哑。
“已更换三套独立校准协议。”技术士官回答,“所有结果一致,那片空间在——怎么说呢——在被某种外部力量缓慢挤压。从克里星的方向往外看,像是宇宙的背景辐射在这个特定区域被扭曲了零点几个百分点。”
“有没有向哈拉汇报?”
“汇报过,最高指挥部回复说——”技术士官顿了一下,“继续观察,不建议主动干预。”
柯拉克斯没有回应。
他知道最高指挥部不是不想干预,是不知该如何干预。
一个统治数千星系的帝国,在面临一片未知时,和守在墙角观察蚂蚁搬家的幼童没什么区别。
---
在哥谭,蝙蝠洞,布鲁斯将正义联盟监控卫星阵列调至深空扫描模式。
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值得标记的信号——没有飞船引擎尾焰,没有星际通讯频段的异常波动,没有任何东西表明人类已知的宇宙中正在发生某种不该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