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托尼通过加密频道发给他一份简报。
简报内容很简短——一组斯塔克工业气象卫星在监测太阳活动时,在月球轨道外侧捕捉到了一系列无法被解释的引力波动。
波动强度极低,低于大多数科学仪器的检测阈值,但贾维斯的算法将其识别为“非自然形成的空间结构异常”。
托尼在简报末尾附了一句:如果你那边的卫星也捕捉到了类似的东西——告诉我。如果不方便告诉我,就帮我确认一下是不是只有斯塔克的设备在出毛病,这样我至少能排除自己家的传感器集体抽风的可能性。”
布鲁斯没有回复。
他面前同时开着多个窗口,其中一个是韦恩集团卫星网络最近几个月的深空监测数据。这个数据库是他多年前以“商业遥感卫星维护”为由建立的,其真实目的从未在任何文件上出现过。
超人在自己常规巡逻日志中记录的超时停留被他看到,卫星数据中某些偏离日常波动范围的读数已经断断续续地积累了一段时间。
单独来看,每个读数都在正常波动范围内。将它们叠加在一起,一条极其缓慢但方向明确的能量强度递增曲线便浮现出来。
曲线上有细微的起伏——那些起伏的高峰,恰好与一些本该毫无关联的事件在时间上隐隐呼应。
他调出另一份数据流——由瞭望塔在火星轨道附近记录到的宇宙射线通量异常。
异常幅度同样极小,同样会被任何自动监测系统忽略。但异常的方向与卫星数据中的能量递增趋势指向同一个天区——英仙座旋臂边缘。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键盘边缘轻轻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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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殿二号,黑暗教团的母舰,漂浮在银河系第三旋臂边缘的一片不明星云深处。
灭霸坐在他的王座上,手肘搁在扶手上,指节撑着下巴。面前的全息星图显示的并非他正在策划的入侵路线,而是另一组数据——他的探测器在搜索无限宝石能量特征时意外捕捉到的某种背景噪声。
噪声的频谱特征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无限宝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宇宙立方,甚至不属于这个维度的能量形式。
它极其微弱,像有人在隔壁房间低声说话,传到他的耳朵里时只剩下墙壁振动的余韵。但探测器足够精密,可以将墙壁的振动还原成原始的声波。
他用粗壮的手指放大那段被还原的信号。
信号经过多层解析后,呈现出的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组数学公式——或者说,是一组逻辑命题。
“生命 = 痛苦 ×顺从”
他盯着那行字符看了很久。
它的数学结构与他多年前在泰坦星上见过的某种古老文本中的片段呈现出一致性。那种文本来自一个比泰坦更古老的文明,其核心理论是意志的完全屈服可以通过特定能量波形的共振来实现。
他关掉全息投影,走回王座前,重新坐下时铠甲与金属座椅碰撞出一声沉闷的低响。
乌木喉从阴影中走出来,双手交叠在身前,头颅以那种永远介于恭敬与傲慢之间的角度微微倾斜。
“主人,您发现了什么?”
灭霸没有立刻回答,拇指摩挲着扶手上的蚀刻纹路,那是他亲手刻上去的——泰坦星毁灭那一天的日期。
“一个竞争者。”他终于说,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的事实而非推测,“或者说,一个与我追求的东西完全相反的存在。”
乌木喉的眼睛极其细微地眯了一下。
“主人,这个宇宙中不存在能与您竞争的意志。”
“这个宇宙里也许没有。”
灭霸抬起头,目光穿过圣殿二号的金属舱壁,穿过那片不明星云的暗色尘埃,投向更远的、他的探测器尚未触及的虚空。
那里有一个他感知不到但能从数学上推断出其存在的东西——一层将某些事物分隔开的屏障,比宇宙微波背景辐射更古老、更深层。
而刚才那段信号正是从屏障另一侧渗过来的。
他沉声下令,声音在空旷的舰桥中回荡出层层余响。
“加快寻找无限宝石的进度,在所有已知可能存在宝石的星球上同时启动搜索。”
“主人,这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那就让他们知道,让他们害怕,让他们在恐惧中犯下错误——我需要那些错误来掩盖我真正的行动。”
他敲了一下,拇指在扶手上的蚀刻日期上停住。
“在另一个东西注意到我们之前。”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舰桥中回荡,被那些闪烁的仪器灯光吞没。星图继续在暗处旋转,无数恒星的光芒穿过母舰的观测窗,冰冷而沉默。
战争开始前,宇宙是安静的。
战争开始后,宇宙依旧是安静的——因为所有声音都被真空吞噬,所有光芒都被黑暗稀释,所有文明都在各自的角落里继续日常的运转,浑然不知某种比它们更古老、更强大的力量已经向它们伸出了手。
那些察觉到异常的人都还没有把各自的碎片拼成完整的图景。
有人在深空尽头点燃了一根火柴,而那根火柴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向这颗蓝色行星坠落。当它抵达时,所有人都将被迫直面一个他们从未准备回答的问题——
这个宇宙,到底属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