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这边。
南喻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不是说好的带她来见那位越姜王后吗?
怎么现在沦落到了只有自己一个人。
空寂的大殿内,她是站立不安,外边的慈因一行人还在等着。这次出去后,不能再对慈因隐瞒了。
灯架上的烛火赫然蹿起,团团明火将她围困在大殿内。整座宣玉殿像是张开了深渊巨口,南喻习惯性抬手拔剑,却摸了个寂寞。
忘记了,她已经卸下了配剑。
她的脸色不由得露出慌乱的神情,完蛋了。没有武器一点儿安全感也没有。
“就是你说要见寡人?”
轻飘飘的声音在耳后响起,简直是游走在暗夜中的鬼魅,叫人头皮发麻。
南喻凌厉转身。
宣玉殿大座上,模糊的人影在烛火的跃动下按着大座的扶手坐下,来者身穿里衣,外披玄色外袍,发丝散落在肩头。
南喻咽了咽口水,看不清对方的脸。
大座之上的人单手撑下巴,歪着脑袋问。
姜王后没了人影,可她已经隐约猜出了面前之人的身份。南喻还犹豫着,要不要跪下行礼,左右脑还在反复挣扎。
我穿的可是修仙背景啊,后宫文在这儿可不好使。
可是……为什么自己心里会想着跪拜。
果然啊,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对皇帝的敬畏……
她半推半就,想着既然来了这儿,就守他们的规矩,老老实实的觐见一下。
谁知,座上的人大手一抬,有些不耐烦,直接道:“行礼的话就免了,”
南喻半弯的腰板顿时石化,现在的天子都这么好说话了?
大座上的人不悦的皱起眉头,再次开口:“寡人耐心有限。”
“太宁派弟子南喻,多有得罪了。”南喻顿时直起腰板,作揖行礼。“在下曾在越州侯府里见过一副越姜王后的画像,如今斗胆请求见一见越姜王后。”
闻言,大座上的人眼中掠过一丝错愕,他的目光砸在南喻身上,声音朴素道:“真是够得罪的,太宁派都不教习弟子史学吗?你如今站着的正是我母亲与父亲生前的寝宫。”
生前……
南喻顿时晴天霹雳,脸色青红错愕。
这下真完蛋了,她才穿过来没多久,真不知道这一茬。这简直是在天子头上动怒,换做在权谋文里她都想不到不抄家的理由。
南喻的心和死了没区别,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后知后觉间,才反应过来这个姜王后在耍她。
越姜是当今天子的生母,且已经过世。姜王后自幼嫁入宫中,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反应过来但是已经迟了的南喻面如死灰,这个姜王后也不是善茬。
温声细语的把她骗来宣玉殿,然后看她在天子面前栽跟头。真是好恶毒的心啊,南喻在心底流着泪,又被耍了。
她连连作揖,“是在下愚笨,对中原之事知之甚少。”
大座上的人连连摆手,已经耗尽了耐心。“若非是你,绝不会完好无损的站在此处。既然是王后带你来的,想必也是被她耍了。”
明鉴啊。
想不到这天子还挺明鉴的,南喻疯狂点头,自己真的是无辜的。
天子继续道:“不知者无罪,仅限此回。”
南喻感动得准备谢主隆恩了,大座上的人起身踩着阶梯,一步一靠近。“既然是与先王后有关之事,寡人还真是好奇,你一个区区太宁派的小弟子能有什么事要见先王后。”
话落间,天子高大的身躯已经来到跟前,他执起一盏烛台,居高临下的望着南喻。
那张熟悉的脸突然闯入南喻的视线,令她错愕不易。
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天子能这么轻易的饶恕她的冒犯之言,南喻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响起,她试探着问:“你是……相煌将军……”
那位从越州侯府出来,奉命护送车队的相煌将军。
“万世宗门连这个也不教吗?大瀛天子的名讳都不配入万世宗门的讲堂了。”天子剑眉星目,轮廓有几分柔和。他眸子微动,道:“且记住,因为是你,寡人才不计前嫌。”
天子的面容逐渐与南檀子的脸融为一体,然后变得更为年轻。他的声音低沉平稳,长眸抬起,道:“寡人姓嬴名冕,字相煌。”
这个名字更是如一道惊雷,直接炸开了南喻的脑子。
历史上只有那位初始帝,叫这个名字。
一统诸国,第一位弃王称皇的皇帝,初始帝嬴相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