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喻还想再确认一下,毕竟被耍过一回,确实该长个心眼。于是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问:“您姓嬴名冕字相煌?妹妹是慈文宣公主嬴瑁,弟弟是定王嬴相恙,他们是龙凤胎。你会有两位王……”
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又要说出杀头罪的话后,她就及时收住了口。那位初始帝虽然是一统天下的雄主,但他被人诟病最多的点就是一生中并立两后。
当然,南喻可不敢在他面前说。
嬴相煌挑了挑眉,“万世宗门教的挺好,连寡人的兄弟姐妹都了解的那么清楚。不过纠正一点,嬴阊是公子,而非什么定王。”
历史知识也就仅此于次的南喻没有去讨论细枝末节。
反倒是嬴相煌,这位日后史书上的初始帝不仅和她爹南檀子长得相似,对她好像也很感兴趣。
嬴相煌握着烛台靠近,突然问:“你和寡人的母亲一样,约莫不是这里的人吧。你是异世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肯定的语气让南喻的心脏险些停止跳动。她勉强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你所说的异世是指哪儿?”
嬴相煌漆黑的瞳孔只有烛火在跳动,他的语气坚定又冷静,“你不正是因为看懂了母亲画像上的字,才要来王宫吗?”
越州侯府,越姜王后的画像……
南喻顿时恍然大悟,她抬起头对上嬴相煌的视线,“你是那晚的人。”
火光下,二人的身影交织。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副画像,身后黑暗中飘出的那道声音此刻就在眼前。
嬴相煌再度重复当天的话,“看来你能看懂画像下的字。”
已经可以确定那晚的人就是嬴相煌,难怪姜明远将车队交给了他。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意识到自己早就暴露身份的南喻萌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问:“出发前越州侯提出扮演公主,分头行动根本不是为了保护公主的安危,而是为了方便你潜入我们身边。”
嬴相煌默不作声的样子,直接承认这一点。
既然公主本就是假的,何须分头行动,掩人耳目。他的目的就是引诱她来到这里,为此,越州侯,姜王后都在演戏。
“既然是你的母亲,我不相信她什么话都没有留给你。”南喻觉得自己已经是笼中困兽,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快逃离这里。
毕竟眼前这个人太可怕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嬴相煌叹息,道:“寡人也想,可是寡人八岁丧母,十二岁丧父。该怎么问呢?”
所以才要将她骗到此地,这个唯一的,可能与越姜王后来自一处的南喻。或许只有她能解读越姜王后留下的谜团。
“既然先王后已逝,那我便不叨扰了。”南喻后退,转身就要走。
身后衣袖却被一股大力拉扯,南喻整个身子都向后倾倒,稳稳落在嬴相煌的怀中。他单手勾住她的腰,低声在她耳边呢喃:“这儿可是宣玉殿。”
南喻不明所以。
“就算不卖寡人一个面子,也该想想殿外你的同伴。”嬴相煌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柔,他的气息贴在南喻面庞上,“那群人中,有你的伴侣吧?”
慈因!
南喻仰头,压着声音道:“别动慈因,也别动我的同伴。”
嬴相煌轻轻笑了一声,“那是自然,寡人对你们异世之人还挺好奇的。”
说完,他松开了禁锢着南喻腰肢的手,主动后退道:“况且,寡人早年前为了求药,也是去过万世宗门的,和那些宗主门还有些交情。”
说这些话就是为了让南喻放下戒备,但他说的话都是真的。十年前确实去过万世宗门,也确实对母亲的身世感到好奇。
“所以,你要我做什么?”南喻整理衣摆,提防着他。
嬴相煌举着烛火,侧身让开路,做了个请的姿势。南喻长了个心眼,嬴相煌便先行上前,她这才跟上。
二人一道出了前殿,朝后殿走去,中途路过庭院,墙角的柏树与枫木异常高大。秋千在风声下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
嬴相煌扫了一眼,停下脚步。南喻也看到了秋千,“该不会是越姜王后……”
嬴相煌只是撇了她一眼,没有作答。
南喻的脑海中依稀能听见孩童在庭院中嬉笑的声音。
二人没有过多停留,走马观花掠过庭院。迈入后殿,南喻才发现这是一间寝房。她站在殿门下没动,嬴相煌顿住脚步,回首问:“为什么不进来?”
南喻伸出自己的手,小拇指上的红线在黑暗中飘摇,她一义正言辞道:“这是你的寝殿,我有伴侣了,不能进去。”
前殿外的慈因突然打了个喷嚏。
公子阊好心提醒,“你的指尖好像有什么东西。”
慈因伸出手背,白皙的小拇指上着飘扬着红线。他答:“这是万世宗门的结缘红线。”
结缘红线,公子阊的视线停留在那道漂浮的红线上。万世宗门还有这种东西,半晌后他收回视线。
守在门边的御龙白露身形挺立,背负一柄青玉色长剑。她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整个王宫已经布满了由她的法力编织而成的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