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大点,初中了,某个平凡的一天老师冲进班级叫他出来,那一天柯灿失去了两个至亲。
命运大风大浪,好在柯灿迟钝,似乎所有反应都生长在了学习上,柯灿可以轻而易举写出数学最后一道压轴题,可父母的离世却无法让他当时就掉下来眼泪,他只觉得,窗外的桂花落了,有些遗憾,还没来得及闻闻。
他接受命运阴晴不定,有时大度,有时吝啬。
高中的某天柯灿在杂志上了解到同性恋这个概念,柯灿忽的明白了那些瞬间自己的不对劲,讨论中的欲言又止,原来自己不喜欢女孩,原来世界上还有同性恋。
他喜欢男孩。
最开始发现的时候,他没觉得这有什么,他也从来没有觉得这羞于启齿,这是他自己的事啊,不伤害任何人。
把这件事和关系不错的班长说了,他和班长初中就认识了,坐了三年同桌。
在柯灿眼里,他是好人也是好同学。
直到他露出鄙夷的目光,柯灿的蓦地心沉了下去。
然后接下来的事都不受控制了,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了,隔壁班的同学也知道了,坐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一双一双的眼睛压过来,柯灿的呼吸好像也被掖住了。
大家都知道了。
就算有那么一个两个不知道也会被同学抓着科普。
“你不知道吗?他喜欢男的,同性恋!变态啊!”
然后露出一脸的嫌恶。
柯灿终于开始靠近那个他不曾开阔的世界,他第一次被奋力拽出,惊奇发现很多事都有规矩,这些规矩不一样讲道理,它只遵从大众。
而自己的自以为,实在是一种自以为是的天真。
之后柯灿再去看班长却发现他总是躲闪着自己的目光,很复杂,柯灿一点也不想懂,他们不再一起讨论题目,不再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甚至没有再讲话,
他只希望自己可以得到一个道歉。
但显然没有。
直到他被关在厕所隔间从头到脚浇了一身狼狈,一下一下敲着门,直至清晨。
是保洁阿姨开了门,柯灿走回了家,那天阳光很大,照的所有罪恶都无处遁形,柯灿想,我是罪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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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灿在江汉生活了五年。
江汉是一座阴雨天可以占据生命的一半的城市,下雨的时候,他会趴在桌子上听着雨点刷啦啦落下,整个人好像被柔软的雨水包围了,就这样在潮湿的空气里偷偷打着小盹。
楚川不一样,它四季如春,阳光总是偏爱这个地区,毫不吝啬地洒给满满的光,在这里柯灿总有种被阳光照透的感觉。
连眼前都变得透明…
“哗啦——”
柯灿双眼猛地睁开,透明的景物又恢复了色彩,数学老师的身影都走到面前了。
!
柯灿立马坐直,等老师走过去。丁铃侧头看他:“你昨晚没睡?”
柯灿有些尴尬:“11点就睡了。”
“幸亏李刻因发现了,不然你肯定要被老师捉。”
柯灿微微张大嘴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啊”,他确定了一下老师的位置,开始把座位往后靠,头也往回转,小声地说:“谢谢你啊李刻因。”
“不用谢啊~”,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柯灿耳上一热,李刻因的脸就在不到三公分的地方,他撑着头懒懒地笑,微热的气息传过来,柯灿连他脸上的绒毛都可以看清。
空调好像坏了,吹的热风浇了他一身。
他疑心这笑是嘲笑,不然怎么会让他脸红。
灿烂烈阳照的柯灿的胸腔暖暖的,余晔下课带回来三个冰激凌,柯灿挑出了开心果味的,一口一口地在位上吃着,凉气满在四周。
这些天柯灿在相处中和这几位都混熟了,柯灿虽然不怎么会打闹,但他学习实在好又勤奋。他还具有乐于助人的良好品质,用作业本造福这一方土地。
余晔也就是美式前刺,现在也把他当自己人看了,并渐渐往勾肩搭背的趋势上走。
柯灿作为一个gay,自然是不让他搭,好在余晔神经大条以为他是不喜欢肢体接触,倒也没深究。
余晔和丁铃叽叽喳喳地吵着,李刻因拆着包装看着柯灿:“你很热吗?”
他脸上确实冒了些汗,柯灿擦了擦,咬着冰激凌含糊道:“还好吧。你不热吗?”
“我是不易流汗体质。”
“真的假的?”
“……心静自然凉,你学着点吧。”
柯灿挠挠头:“我学习起来心都死了,可安静了。”
“闭嘴吧。”
“好吧。”
柯灿说。
肩膀被拍了下,柯灿转过去,是余晔拿着报名表,“今年的运动会我们高三还是有幸可以参加,柯灿同学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跑激动人心的一千米啊!”
面对余晔激动人心的邀请柯灿微笑着给出三个字:“算了吧。”
余晔没纠结,转过头:“刻因大宝——”
“滚。”
“丁铃姐姐你——”
“死远点!”丁铃秒回。
余晔揪住心房,手指狠狠点着他们:“好好好,一个两个的,好叫奴家心寒。”
说罢甩着那并不存在的帕子,娉婷袅袅地走远了。
柯灿有些不好意思,“我们真的不参加吗,余晔看着好辛苦啊。”
另外两人异口同声:“要不你辛苦下跑一千米。”
转回来、拿笔、低头,柯灿不再言语老实地写起了作业本。
丁铃看着这一幕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柯灿也偷偷在心里画上一道旋律,比夏天更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