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眯起眼睛，“说来听听。”

阮清霜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龙椅上的老人。

“臣女愿陛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更愿陛下，能早日卸下重担，颐养天年。”

“将这万里江山，交予更有能力的人，去开创一个……真正的盛世！”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太极殿内炸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是在逼宫啊！

这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让皇帝退位啊！

“你……你说什么？！”

老皇帝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阮清霜，脸色铁青。

“你这个逆女！你……你想造反吗？！”

“造反？”

阮清霜轻笑一声，“陛下言重了。臣女只是为大梁的未来考虑罢了。”

“大梁如今看似强盛，实则内忧外患。陛下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朝政日渐荒废。长此以往，大梁危矣！”

“而太子殿下，仁孝贤明，深受百姓爱戴。若陛下能禅位于太子，太子必能励精图治，开创一代盛世！”

“到时候，陛下便可做个逍遥的太上皇，岂不美哉？”

“放肆！”

老皇帝猛地站起来，怒吼道，“来人！把这个疯婆子给朕拖出去！斩了！斩了！”

然而，殿下的侍卫们面面相觑，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动。

为什么？

因为太子萧景珩，站了起来。

他挡在阮清霜身前，目光坚定地看着老皇帝。

“父皇。”

“霜儿说得对。”

“您……该休息了。”

“你……你们……”

老皇帝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满朝文武。

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的大臣们，此刻竟然大多都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显然，他们早就有了这个心思，只是没人敢做那个出头鸟。

如今，阮清霜把窗户纸捅破了，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好……好……好！”

老皇帝气得连说三个好字，突然身子一歪，竟是被活活气晕了过去。

“父皇！”

萧景珩惊呼一声，冲上前去。

场面顿时大乱。

……

这一夜，注定无眠。

老皇帝被抬回了寝宫，太医诊治后说是一时急火攻心，暂无大碍，但需要静养。

这一“静养”，怕是要养到退位了。

萧景珩守在龙榻前，一夜未眠。

阮清霜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后悔吗？”她问。

“不后悔。”

萧景珩摇摇头，反握住她的手，“只要是为了你，为了大梁，我不后悔。”

“只是……”

他看着床上那个苍老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毕竟是我的父皇……”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阮清霜轻声道，“帝王之路，注定是本宫独的。”

“但我会陪着你。”

“一直陪着你。”

萧景珩心中一暖，将头靠在阮清霜的肩上。

“霜儿，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就去江南，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起来，好不好？”

“好。”

阮清霜笑了。

“只要你愿意，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

……

三天后。

老皇帝“龙体欠安”，下旨禅位于太子萧景珩。

萧景珩三辞三让，最终“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改元“清平”。

大赦天下。

举国同庆。

新皇登基大典上，阮清霜一身凤袍，站在萧景珩身边，接受着万民的朝拜。

她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欢呼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景珩，我相信你。】

【你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

【而我，会做你手中的剑，为你扫平一切障碍。】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喜悦中时，一道冰冷的视线，突然从人群中射来。

阮清霜猛地抬头，看向人群深处。

只见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男子，正站在人群中，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邪魅的笑容。

完颜澈。

他看着高台上的阮清霜，举起手中的酒杯，遥遥一敬。

口型微动。

阮清霜看懂了。

他说的是——

“恭喜。”

阮清霜眼神一冷。

【完颜澈……】

【你果然没死。】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这大梁的京城，正好缺一个像你这样的……磨刀石。】

她嘴角微微上扬，回了一个挑衅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