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两名影卫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她,直接拖了出去。
“唔——!”
殿外传来一声闷响,随后是周答应凄惨的呜咽声,渐渐远去。
老皇帝瘫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最后一点可以用来制衡阮清霜的棋子,也被皇后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皇上,好好休息吧。”
皇后整理了一下衣袖,恢复了那副端庄的模样,“下个月初六的婚礼,还得您主婚呢。若是您病得太重,怕是会误了吉时。”
说完,她转身带着影卫,扬长而去。
御书房内,只剩下老皇帝一个人。
还有满地的鲜血,和那死一般的寂静。
……
御花园长廊。
阮清霜正站在栏杆旁,看着池中的锦鲤。
皇后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神色。
“霜儿,搞定了。”
“那个周氏,已经被我处理了。老东西也被吓得不轻,估计今晚就得写退位诏书。”
阮清霜转过身,微微一笑,“多谢皇姑。”
“谢什么。”
皇后摆摆手,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你是没看到,刚才那个周氏疯疯癫癫的样子,说什么你要杀皇上。幸好我去得及时,不然老东西要是真下了死命令,虽然咱们不怕,但也麻烦。”
“她只是个可怜人。”
阮清霜淡淡道,“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被人当枪使罢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皇后冷哼一声,“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来惹你。”
“对了。”
皇后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道,“霜儿,你刚才在心里说,下个月太久了?你是打算……提前动手?”
阮清霜看着远处巍峨的宫殿,目光深邃。
“皇姑,你觉得,这大梁的天,变了吗?”
“变了。”
皇后毫不犹豫地说,“太子仁德,又有你这般手段,大梁的未来,不可限量。”
“既然天要变,那就变个彻底。”
阮清霜转过身,看着皇后,“今晚,我要进宫一趟。”
“进宫?做什么?”
“去给皇上……请安。”
阮清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顺便,送他一份大礼。”
皇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你是说……今晚就逼宫?”
“不,是劝进。”
阮清霜纠正道,“我是去劝皇上,早日放下重担,享受天伦之乐。”
“好!”
皇后大笑,“我就喜欢你这雷厉风行的劲儿!走,本宫陪你一起去!”
……
夜色深沉。
皇宫深处,太上皇……哦不,现在是老皇帝的寝宫,灯火通明。
老皇帝一夜未眠。
周氏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回荡,皇后的逼宫更是让他心力交瘁。
“朕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皇帝披着一件外衣,在殿内来回踱步。
“朕手里还有最后的底牌……还有那三千死士……”
“只要朕能调动他们,就能杀了萧景珩,杀了阮清霜!”
“对,杀了他们!朕才是皇帝!朕才是天下的主宰!”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就在这时。
“吱呀——”
寝宫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阵夜风灌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谁?!”
老皇帝猛地回头,手按在床头的暗格上——那里藏着调兵的虎符。
门口,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银纱。
“皇上,深夜未眠,是在想儿臣吗?”
阮清霜一身夜行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一步步走了进来。
“是你……”
老皇帝瞳孔骤缩,“你怎么进来的?!御林军呢?!影卫呢?!”
“他们都在休息。”
阮清霜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皇上,这茶都凉了。正如这大梁的朝堂,该换换血了。”
“你这个逆女!”
老皇帝怒吼一声,猛地按下暗格。
“咔嚓。”
机关转动。
然而,并没有预想中的暗门打开,也没有死士冲出来。
只有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老皇帝愣住。
他疯狂地按着暗格,但毫无反应。
“皇上是在找这个吗?”
阮清霜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随手扔在桌上。
木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虎符。
正是老皇帝藏起来的那枚调兵虎符。
“你……你怎么会有……”
老皇帝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连最后的底牌都没了。
他真的,一无所有了。
“皇上,别挣扎了。”
阮清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氏已经死了,虎符在我手里,景珩的大军已经控制了京城九门。”
“您,输了。”
“输了……”
老皇帝喃喃自语,突然惨笑起来,“哈哈哈哈……朕输了……朕竟然输给了一个女子……”
“愿赌服输。”
阮清霜淡淡道,“皇上,退位诏书,写好了吗?”
老皇帝抬起头,死死盯着阮清霜。
“朕若是不写呢?”
“那景珩就只能‘含泪’即位了。”
阮清霜轻声道,“只不过,那样的话,皇上的名声……怕是不太好听。”
“史书上会说,先帝昏庸,被太子囚禁至死。”
“而如果您写了……”
“您就是高风亮节,禅位于贤,是一代圣君。”
“如何选择,皇上应该清楚。”
老皇帝颤抖着手,指着阮清霜。
“你……你狠!你比朕狠!”
“多谢皇上夸奖。”
阮清霜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诏书,和一支笔,放在老皇帝面前。
“请吧。”
老皇帝看着那份诏书,老泪纵横。